【编者按】为振兴越剧,扩大越剧流派影响,发展流派唱腔,中国剧协上海分会和《上海戏剧》编辑部早年于1986年7月2日至8月15日举办了著名越剧演员流派唱腔讲座。袁雪芬、戚雅仙、范瑞娟、张云霞、傅全香、金采风、吕瑞英、张桂凤、毕春芳、吴小楼、王文娟、徐玉兰、尹桂芳(由尹小芳主讲)多位越剧流派宗师先后亲临讲座。她们认真总结几十年的舞台生涯,从实践到理论,形象地阐述了各个越剧流派的形成与特色,为青年演员提供了宝贵的建议。
【袁派】戏曲流派和唱腔一家言(袁雪芬):面对时代的变迁,观众审美要求的变异,越剧唱腔(包括流派唱腔)应该求变求发展。因而我们的视角和感情不可游离于时代,对新的生活气息和观众新的审美要求漠然迟钝,自我封闭,泥古保守,即使是风靡一时的唱腔,也难保人们不会产生厌倦心理,落得个“知音世所稀”。当然,讲创造发展并不是全盘否定传统,另起炉灶,唯“新”就好。这种虚无主义的做法也是脱离观众,难得人心的。我觉得,要贴近时代,与之相呼应;要研究观众的审美需求,与之相对应;要熟悉唱腔艺术的规律,与之相契合,从而把越剧唱腔推进到一个新的发展里程。
【戚派】越剧流派唱腔八字法(戚雅仙):关于越剧流派唱腔问题,前几年,我曾经在浙江的刊物上写过文章,也和青年演员谈过几次话,根据自己唱腔变化发展的体会,我把它概括成为七个字:迷、搬、宽、专、变、积、化。算是我的一点经验,也算是一个回顾小结。去年,在中国剧协上海分会和《上海戏剧》编辑部主办的越剧流派唱腔讲座上,我又在这个基础上向越剧观众和越剧同行谈了这些体会和小结。现在趁此再理了一下思路,也听了一些行家的意见,有了一些发展。把七个字改为八个字,那就是:象、搬、宽、专、变、积、化、新。把第一个“迷”字改为“象”字,最后再添上一个“新”字。这样更容易说明问题。
【范派】我在演唱方面的五条准则(范瑞娟):中国戏曲是以唱念做打的综合表演为中心的戏剧形式。在唱念做打“四功”中,唱功占突出地位。积五十余年的舞台演出之经验,我在演唱方面始终恪守以下五条准则:“人物要以生活为依据;字的韵味与感情;字位节奏要安排妥当;整句唱词的语气运用;整段唱腔要有层次性和逻辑性。”
【徐派】贾宝玉哭灵唱腔的设计(徐玉兰):“哭灵”起唱前的人物出场,犹如冲开牢笼的鸟,劈开罗网的鱼。紧促的音乐节奏,好似贾宝玉他那一颗受伤的心在颤抖。及至一眼瞥见灵堂,猛然一呆,在这个揪心的停顿中,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终于迸发成一句:“林妹妹,我来迟了,我来迟了!”这一句发自肺腑的叫头是千言万语的浓缩,所以我不用通常的高音响音的叫头来取胜,而是根据人物在特定环境中的特定感受,采用迸在胸口的凄楚短促的哭音,采用自言自语的语调,先是含悲忍泪轻轻地唤了一声“林妹妹”,然后,第一个“我来迟了”,用深沉而短促的低语。第二个“我来迟了”则一字一字悲怆呼号,造成一种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声势扑向灵台,这样,整个叫头低沉、深远、凄切,为下面整个弦下调唱段的气氛、情绪,作了强烈的铺垫。
【王派】以情创腔,以腔传情(王文娟):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我深深地感到,作为一个越剧演员,要演好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正确地形象地把角色的人物性格和思想感情传达给观众,除了在表演上要有扎实的基本功以外,在唱腔上也要狠下功夫,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扬长避短,努力做到以情创腔、以腔传情、声情并茂,这样才能打动观众、感染观众。
【毕派】打好扎实的基础,流派才能发展(毕春芳):作为一个越剧演员,要发展自己唱腔、表演,要繁荣本剧种,必需要不断改革,更新,这样才能永远立足舞台,处于不败之地,过去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如果固步自封,老是抱着别人的流派,依样画葫芦,不思发展,那么个人的艺术生命到此为止,剧种的前途也不堪设想。所以改革发展虽是老生常谈,但却是一句永恒的真理,希望我与大家共勉之。
【金派】我谈流派唱腔(金采风):韵味,就是我们常说的要唱得有味道。我们戏曲是很讲究韵味和味道的。为什么会产生流派呢?就是因为每个流派都有他们自己的韵味和味道。同样是起调、运腔、甩清板、小腔或落调,但各个流派有各自的味道和特色。因此我认为唱腔的韵味是形成流派的一个重要因素。
【吕派】以独特风格唱出人物的心声(吕瑞英):越剧的流派,是一个个完整的艺术表演体系,它不仅表现在唱腔的独特风格中,它还体现在舞台表演、人物形象塑造的独特风格中。风格是演员艺术素质、文化素养的集中反映。所以,光学会唱腔并不难,学得维妙维肖也并不能算是已经继承了某个流派,还应该下苦功学流派的表演方法,特别是塑造各种人物形象的方法。尤需注意的是,要培养自己善辨优劣的艺术鉴赏能力,要善于汲取流派的长处,摒弃流派由于某种局限性而造成的某些短处,切忌良莠不分,死搬硬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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