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 则天皇帝
演员表
王文娟饰武则天 丁赛君饰唐 高 宗 陈兰芳饰王皇后
钱妙花饰上官仪 郑忠梅饰狄 仁 杰 周宝奎饰徐有功
徐慧琴饰徐敬业 王佩珍饰上官婉儿 徐雪华饰李 贤
顾妙珍饰李 哲
唱词选刊
第一场（23分50秒）
武 则 天：慢道说人生在世一场梦，梦里的乾坤大不同。有的是家徒四壁，有的是八面威风。帝王家有粉黛三千，女儿家要从一而终。为什么他人做的是绮丽梦，单到你我就成噩梦。且莫怨上苍何不公，女子何轻男何重。妹妹啊，非关命不是梦，且收起眼中泪心底痛。天生我才必有用，帝王将相本无种。总有一天……要突破樊笼飞彩凤，击碎玉柱走蛟龙。
武 则 天：刚才我到后院去洗手，看见师傅在后墙口。墙里墙外同咳嗽，绵绵情语话不休。一个是隔墙声声呼妹妹，一个是口喊郎君半掩袖。又不走又不就，忸忸怩怩出尽了丑。
唐 高 宗：妙啊……我见她神态妩媚好风韵，举止风流骨格清。你看她樱唇无语亦觉甜，杏脸有靥却含嗔。似这般天姿国色世间少，怎叫你禅房寂寞三年整。媚娘啊……孤见你芙蓉脸面百媚生，怎堪你寂寞黄昏诵梵音。卿家既非是宫外柳，何不就一点灵犀通寡人。
武 则 天：今日万岁宣召我，一潭死水又兴波。宫廷岁月我已尝过，正好似鱼儿入网肉上俎。今日里万岁厚恩封昭仪，细思量且比宫娥又如何。从今后三宫六院争宠爱，弱肉强食是非多。万一皇上短命死，又得陪葬进坟墓。我以先皇才人敢抗旨，无情的禅房生涯又如何过。真是跳出地狱入樊笼，吉凶祸福难揣摩。就是龙潭虎穴也去闯，事到其间自张罗。
武 则 天：今日拜别你师父去，他年相会未有期。留下妙禅与妙祜，要全仗师父好提携。一个是无知无识天真女，一个是多愁多病赢弱体。你我同是女儿身，妇女甘苦总仔细。休提那往日百般欺凌她，须牢记今天一切拜托你。我武媚娘有朝一日成了人，也不忘师父的好情义。
第二场（36分57秒）
墨 珠：想从前你落发在安业寺，禅房常见你吟新诗。患难姐妹同生死，你常把笑语解愁思。如今你一登龙门价千倍，万岁宠爱百官扶持。为什么少见娘娘欢笑时，
武 则 天：妹妹啊，我的心事无人知。
武 则 天：都只为皇后萧妃争欢宠，王皇后设下计牢笼。百般地怂恿万岁召幸我，借刀计萧妃失宠贬冷宫。皇后她心肠狠毒才德浅，生性愚蠢妒忌重。她恨我不畏强暴抑皇亲，她恨我襄理朝政有心胸。她与那皇亲国戚同结党，元老重臣尽勾通。休看我有百官爱万岁宠，却有人鬼鬼祟祟日思夜想把毒计弄。
武 则 天：国家用兵非得已，保安黎民屏障藩篱。劳役壮丁有定律，督造舟楫有军费。却不料豪门枉法贪无厌，克扣军饷舞私弊。造舰饷银十万两，且被权贵暗分肥。黎民出役又出费，一树能剥几层皮。小康者田园荒废，贫寒者子散妻离。
唐 高 宗：哪个大胆无法纪，竟敢营私将寡人欺。
武 则 天：首谋者是长孙无忌，徐敬业坐赃分肥。褚遂良外刚内奸，柳奭他在从中包庇。
唐 高 宗：他身为吏部尚书，与皇后有甥舅戚谊。他不思报效朝廷，却为何从中包庇？
武 则 天：他早已普结同党，与豪门暗通声息。其中缘情恐人疑，还请陛下察详细。
唐 高 宗：这件事非同小可需注意，不知爱妃如何批。
武 则 天：常言道捉虎先捉伥，降级贬罚离京畿。将柳奭革去尚书职，再调猛虎离山地。
唐 高 宗：爱妃所批合孤意，即将旨意用玉玺。为何犹豫多顾忌，
武 则 天：妾有苦衷需奏启。那柳奭乃是皇后亲舅父，怕只怕从此后宫要多是非。
王 皇 后：自从宣你进宫里，你百般狐媚把君王迷。弟妹兄姐俱封赠，你卖弄权术兴是非。百官升迁要你定，国家大事要你管理。三宫六院尽抛弃，我皇后也不在你眼底。只怪我当初走错一着棋，如今噬己已不及。你见我像心头刺眼中钉，千方百计把我废。你阴谋想夺取我皇后位，在万岁跟前弄是非。我劝你自守本分重做人，否则噬己恐不及。今日里你若不把批文改，我与你势不两立拼高低。
王 皇 后：你须知一国皇后天下敬，我好言好语忍气吞声。你得意时须防失意时，今日富你休忘了昔日贫。我看你生成狠毒妒妇心……提起前事更气人。你乃是吃了果子忘了树，饮了河水忘了本。你乃是先皇一罪人，安业寺中一尼僧。若非哀家开隆恩，你哪得进宫恩泽承。你须知富贵贫贱在我手，三宫六院我为尊。从今后你少搽胭脂少调粉，不管朝政不批本。抛却狐媚守本分，安分守己重为人。我念你一点后妃情，留在宫房伴圣君。否则是休仗你今日气焰高，萧淑妃即是你日后应。孰去孰从你自思忖，何得何失你自权衡。
武 则 天：是可忍孰不可忍，道我是先皇罪人。道我是狐媚惑主，道我是家寺尼僧。左右我贫富贵贱，掌握我通命蹇运。武媚娘铁骨钢心，岂让人佛头着粪。
武 则 天：自从臣妾进宫来，多承万岁倍宠爱。多少嫔妃齐侧目，多少姐妹暗皱眉。万岁只知龙床睡，知否有人将臣妾害。
唐 高 宗：何人大胆敢害卿，
武 则 天：臣妾惶恐口难开。此人权势大如天，只恐怕陛下知道也无奈。
唐 高 宗：难道比我天子贵，寡人难以做主宰。
武 则 天：并非此人比天子贵，有一批王公大臣在周围。即使你万岁欲降罪，保奏的本章会雪片来。倒不如莫追究且忍耐，一床锦被将丑遮盖。
唐 高 宗：即使是皇后我也要追，
武 则 天：正是万岁爷你的恩深义重好元配。方才她怒气冲冲进宫来，辱骂臣妾实不堪。说我是卖弄权术兴是非，说我是狐媚惑主乱宫闱。说我是家寺尼僧原有罪，拿剑要将臣妾害。如今搜出木傀儡，上有臣妾八字在。钢针七枚胸中刺，清香三枝早晚拜。求陛下速将臣妾救，
唐 高 宗：这个木偶从何来。
武 则 天：是昭阳宫中刘公公，在皇后的经堂内取出来。
唐 高 宗：好贱人啊……我以为你侯门之女有德操，谁知你不守妇道少训教。敢用妖法害贤妃，欺君罔上施奸巧。今日物证面前抛，还假做痴呆不肯招。国法可容天不容，天理人情实难饶。
王 皇 后：万岁息怒容妾告，不白之冤唯天表。纵然是妖妃利齿比蛇毒，望万岁明目察秋毫。
唐 高 宗：除却物证有人证在，岂容巧语耍花招。
上 官 仪：听说万岁把皇后废，
徐 敬 业：急忙进宫把本递。
上 官 仪：王皇后贵族世家性和顺，自幼深受闺门训。温婉贤淑举国钦，这木偶之事不可信。
徐 敬 业：自古言朝堂有明君，才容得殿角有诤臣。微臣只说一句话，娘娘苦苦逼为臣。娘娘的用意何必问，路人皆见司马心。想臣等两代忠直世家子，阀阅门第有功勋。今日里君前难说逆耳话，岂非是寒遍天下老臣心。
武 则 天：皇后陷妾有赃证，却有人红嘴白牙把是非混。呼天喊地有重臣，强词夺理硬奏本。说什么故设圈套谋皇后位，分明是移花接木卸罪行。铁证如山待狡赖，含沙射影血喷人。若非共谋同结党，焉能出此偏心论。休仗你贵族门第似山重，把人看得似烟轻。我问你离间宫闱混黑白，党同伐异何罪名。休仗你元老居功可傲上，阀阅重臣可欺君。
唐 高 宗：今日若不把朝纲肃，后患堪忧不堪问。
第三场（33分22秒）
唐 高 宗：徭役大法先皇传，百姓自来应赋捐。若无徭役搬石砖，何来工匠绣飞橼。若无黎民陌上税，哪来你我盘中餐。哪来这山珍海错绫罗缎，哪来这凤阁龙楼连霄汉。贤后自来多明断，为何今日不盘算。
武 则 天：承陛下多谬赞，好盘算打得远。如今是捐税多徭役重，百姓生活多辛酸。自古道民为国之本，民不聊生家国乱。薄赋徭减民负担，民若富强国自安。万岁若把此旨传，天下万民皆腾欢。
徐 有 功：天后若把圣意宣，自可博取万民欢。可惜是赋税薄后国库虚，国家的命脉易枯干。以臣看此事利弊各占半……万岁天后自判断。
武 则 天：帝室后裔多奢华，贵族皇孙尽浮夸。雕楼画阁遍地建，王公府第满京华。按年封赠数量大，今后俸禄要严减削。不但能把民风变，国库耗银可节约。
唐 高 宗：常言道家有规国有法，岂可以不分上下乱讲话。朕今若把言路开，从此谗言满天下。
武 则 天：我朝物博地广大，王公侯爵遍天涯。俗语说天高皇帝远，民间的疾苦怎明白。有耳只听宫中乐，不闻四野民间话。民有冤屈向谁诉，朝有得失怎明察。因此上耿言直语须广开，邪词谗口要严禁戒。上梁正下不歪，怕什么谗言乱天下。
李 贤：非是儿忘却母后养育恩，都只为社稷大事儿担心。自从盘古立天地，哪见女子管朝政。汉时吕后擅宫廷，这牝鸡司晨说到今。父皇你若不当机立断主意定，李氏的祖庙旦夕倾。
唐 高 宗：为父岂会不忧心，事非三思不可行。都只为为父常患头痛病，才命你母后理朝政。虽然她大权独揽擅朝廷，却也是国富民强乐太平。
李 贤：母后她虽然治国有才能，却使父皇失威信。多少大臣暗议论，都说道你父皇空有帝王名。若不速将天后废，这李氏的龙位要换别姓。
唐 高 宗：只可叹朝堂只见换新贵，重臣元老尽凋零。满朝两班文武臣，有几个是我的心腹人。废天后莫再论，为时已晚她羽翼成。画虎不成反类犬，小不忍时则大祸临。皇儿不知重与轻，你何必烦恼自己寻。更何况为父年迈身有病，只求得自娱天年耳根净。
上 官 仪：承陛下不耻下问，臣岂敢辜负隆恩。天后做事多悖伦，倚仗才智擅朝政。皇室宗亲俱排斥，市井小人入宫廷。说什么破格录用凭才能，全不顾先皇律文。贵族年俸先皇订，岂容妇道乱变更。万岁呀，自古这天上无二日，岂能使人间有二圣。都只为乾纲不振，才让这牝鸡司晨。
武 则 天：请问陛下是何意，下诏要将臣妾废。我这里勤勤恳恳为国谋，你那里是鬼鬼祟祟用毒计。万岁不用费神思，一道圣旨将我废。于家于国若有利，我武媚娘……粉身碎骨不皱眉。
唐 高 宗：好贤后你莫多疑，寡人哪曾有此意。
武 则 天：既然陛下无此意，哪一个大胆敢提此议。
唐 高 宗：若问谁人提此议，天后你自去问上官仪。
武 则 天：大胆贼子上官仪，臣子妄议将皇后废。今日草诏你手起，还有何言可躲避。我问你离间宫闱以下犯上该何罪，
上 官 仪：臣只觉昂藏七尺羞愧无地。
第四场（16分53秒）
韦 国 丈：自从太后执掌政事来，先朝遗制尽变改。武家氏族日隆昌，唐李宗亲会日见衰。万岁呀，唐室中兴全仗你，要扭转乾坤解悬危。
李 哲：国丈之言费疑猜，如今是国泰民安庆四海。孤坐江山有母后保，孤有为难有母后在。这大唐山河原姓李，何用杞忧这唐室衰。
韦 国 丈：陛下你纵然得龙位，只恐是身有制难展宏才。必须要服老臣一心归，才能保得帝王位。徐敬业前日悄悄有书来，欲臣暗暗奏万岁。万岁若有用人处，他赴汤蹈火不辞推。
李 哲：国丈说话你没遮拦，你敢捋虎须惹虎威。若不念御妻面翁婿情，出首太后你有灭门罪。从今后莫再提休再论，你连累寡人又何苦来。
韦 国 丈：臣不为陛下我却为谁，
李 哲：我只求太太平平坐皇位。
武 则 天：恼恨畜生无才能，枉穿龙袍枉做君。你不想突厥吐蕃怎安靖，边戍烽火免再生。你不想农商贸易怎利盛，国脉收支怎平衡。你不想怎样能使民安乐，怎样能令兵甲精。却只是饱食终日近小人，你是鼠目寸光无用心。愿将天下送别姓，不爱江山爱丈人。不识后宫忠与奸，不识朝堂贤与能。我问你不解方圆怎做工，不识贤愚怎为君。
第五场（22分56秒）
武 则 天：历朝取士开试科，多少男儿尽冠峨。为什么世间多少女才子，却无一人入仕途。朕有意今年把女科开，不知众卿意若何。
徐 有 功：开女科历朝无，还请陛下指迷途。
武 则 天：自古来多少巾帼英雄辈，留得后世人敬慕。代父从军花木兰，冲锋陷阵把敌兵破。教子贤有孟母，读汉书曹大家。似这些才女随手数，被埋的英才为数多。为使妇女把国辅，寡人决意开女科。
狄 仁 杰：陛下广把言路开，命臣铸得四铜柜。东方设一“延恩”柜，专求天下栋梁材。若有那满腹经纶饱学士，自荐的文章投此柜。南方设一“招谏”柜，专论朝政好与歹。何官贤何官贪，措施得失可投此柜。西方设一“伸冤”柜，专消黎民冤枉害。黎民有冤无处诉，可将冤状投此柜。北方设一“通玄”柜，专论天象与地灾。内外军务机密事，可写疏表投此柜。四座铜柜四方摆，便于黎民把话说。
武 则 天：此柜可有人防守，
狄 仁 杰：陛下，此柜不能有人防守，倘若有人防守……那黎民百姓便不敢来。
武 则 天：爱卿设置极高妙，寡人为广开言路把铜柜造。京都居民有言告，可以来此投疏表。他乡百姓路迢遥，等闲不能够京都到。如何得使远来客，直达朝堂把状告。
狄 仁 杰：陛下设想实周到，深为黎民把福造。广求民意便远客，即请颁发旨一道。凡黎民有言上告，不分那耕读渔樵。地方官不得拦阻，一路上要负责照料。长途代步有驿马，饮食供应五品肴。夜宿宾馆好护卫，直达天庭可见当朝。
徐 有 功：狄大人设想果然好，可使那民间有冤直上告。凡事有利皆有弊，需防那无赖的刁民施奸巧。五品供应上京都，哪个不想是京都到。免费上京乐逍遥，从今后是谎言乱语满京兆。
武 则 天：你未曾吃饭先防饱，未生孩儿先防不孝。未掘黄河先防水，未造长城先防倒。
第六场（19分17秒）
李 禄 进：淫尼志明心胆大，空念弥陀披袈裟。勾引附近良家子，亵渎神明污佛家。此案若不严惩办，后患堪忧乱风化。她勾引千户之子李文华，他平日一心攻读在书斋。城内城外三十里，在广慧庵内犯清戒。
志 明：罪尼是自小命苦丧父母，诵经拜佛吃长素。九岁落发皈三宝，十载韶华伴弥陀。我只说佛家生涯静如水，又谁知禅房平地起风波。那一日来了千户子，淫词艳语戏弄我。三转四回好躲避，他却千方百计恶摆布。贿赂师父逾墙过，我好梦方回却已被奸污。甜言蜜语出他口，冤根孽种已在我腹。又谁知他春风吹后不再顾，撇下我求生无门死无路。我几次要把短见寻，这腹内的冤孽又如何。到今日反诬我勾引良家子，说什么佛门败类罪孽多。我只求万岁速降旨，我情愿早死早灭免受折磨。
武 则 天：大胆狂徒无人性，倚仗权势欺压人。生性儇薄无德行，想嫁祸于人自脱罪行。若不是寡人远出征，岂非冤送两条命。留你狂徒有何用，将他游街三日斩首示众除祸根。
上官婉儿：我祖父是个正直人，你害他一命送进了枉死城。孙女怀念祖父冤，要与他报仇雪怨恨。我恨你将他害……外界常听人议论。说你强暴专朝政，不分是非乱杀人。刚才听你把案审，才觉得你不是一意孤行的残暴君。
武 则 天：我见她年轻胆壮有孝心，倒叫寡人爱在心。
第七场（26分13秒）
武 则 天：诸王谋反干戈动，乌合之众难成功。胸中各怀谋皇志，表面文章争正统。假诏了密谋出于庐陵王，假借旨意救东宫。朕若将皇儿迎接来宫中，诸王的谋反就无凭从。管叫他们……釜底无薪难取火，满天欢喜一场空。
李 哲：自从那年拜别后，儿臣是安分守己在房州。我无事只在那书房守，闲来只在家园走。我日间常把你娘牵挂，我每逢佳节儿双泪流。儿不能晨昏膝前承欢笑，也只得早晚焚香把佛求。一祝你政躬康泰常添寿，二愿儿母子早日能聚首。又谁知无风吹起浪三尺，韩鲁诸王弄毒谋。伪造奉了臣儿的令，声声为把臣儿救。明说是造反皆由儿为首，暗中密谋把臣儿扣。臣儿我闻得此讯魂魄丢，急忙忙乔装改扮出房州。不管那路远山高黑夜走，我为明心迹来当面奏。
武 则 天：你自幼生长在深宫，一呼百诺受侍奉。张口但知稻麦香，开眼只见绣飞凤。不识陌头韭菜葱，哪知人间贤愚忠。你别居房州十余年，知否为娘心事重。今日里诸王干戈动，借儿的名义使威风。就命你亲挂元帅印，出师平寇立功勋。一来是事经亲临可知难，二则来，管叫那些糊涂虫……满天的谎言自破不须攻。
武 则 天：每日里执管掌中乾坤印，常记挂东宫之位未曾定。人说道别人皆有天伦情，岂我独无慈母心。你看他啼啼哭哭庸才相，如何克当一国君。
狄 仁 杰：庐陵王乃是陛下亲生子，生性温厚有孝思。曾记得陛下缠绵病榻时，他号哭哀伤不自持。今日看诸王叛乱为首事，其中定有不实处。若以亲子背亲慈，普天之下将共弃之。
武 则 天：论亲疏他是我亲生子，论才能他难当一国主。孤有一事费踌躇，还请爱卿解疑思。孤问你除却李氏能禅位，帝位能否传别姓氏。
狄 仁 杰：陛下之意费猜疑，莫不是指那武三思与武承嗣。
武 则 天：既然乃掌管天下一国主，必须是德高望重的饱学士。帝位只凭一姓传，其间弊病难根治。虎将难免生犬子，国家安危谁仰持。
狄 仁 杰：陛下之言天下震，帝脉相传是古来事。今日若把法度变，眼看天下必多事。皇室宗亲挥戈起，满朝文武侧目视。野心狼子趁机变，眼看这盛世要变乱世。
武 则 天：卿说道帝脉相传古来是，依朕看异姓禅位古有之。尧禅舜舜传禹，难道说古来贤君卿不知。
狄 仁 杰：古来明君多多少，屈指难数圣贤主。除却尧舜禅位后，还有哪个禅外姓子。律法沿成三千年，习俗岂能一旦除。陛下你强把法度废，朝发诏书要夕乱至。更何况陛下你还有亲生子，先帝一脉同根枝。过去他年事尚轻多幼稚，言行难免有不周处。到如今他远居房州已多时，闭门苦读攻诗书。若能接他回宫住，多在你陛下左右侍。亲聆教诲常指示，何愁难承你万岁志。
武 则 天：自从我参与政事登极来，一心只想把旧观改。薄赋徭苏民困，屡赦天下减民罪。睦邻邦靖边患，抑皇族息兵灾。任贤与能凭德才，歌舞升平庆四海。多少功罪皆不论，只道是女子不该坐皇位。生平所作与所为，知我爱我却有谁。是非功过皆成罪，一生心血化成灰。
- 唱词根据上海越剧院实况演出录音整理，全长2小时59分3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