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 回春缘

古装戏。汤学楚1988年编剧。 写苏州薛医，人称“江南天医”。李秀才妻难产，求其诊治。只因少带五两银，迁延耽误，致使李妻气绝。邻居青年郎中叶先生发现棺木滴出鲜血，不顾风险，毅然开棺，救活母子两条命。天医却忌才生妒，引起矛盾。时都督千金肚大请两医会诊，薛趁机将此难题推给叶先生。在薛天医女儿三春帮助下，救了千金。天医两次受挫，名声败裂，意志消沉，偕女三春到杭州解闷，适逢叶先生在杭开设“回春堂”，两医于西湖畔巧遇。为解天医心病，叶先生暗施巧计，荐医治病，终使薛天医感动悔悟，同行相亲又结亲，同为乡邻施义诊。
由浙江天台越剧团于1989年国庆献演后，赴各地上演50余场。次年经修改后参加省新剧目调演，获剧本二等奖，优秀演出奖。导演胡其娴，作曲吴昌年，舞美设计乐国庆，主要演员马小萍、方小娟、陈瑛、吴敏、鲍素珍。1995年剧本发表于浙江《戏文》杂志。1996年获“田汉戏剧奖”。

演员表

方小娟饰薛先生 陈 瑛饰薛三春 马小平饰叶良珍 吴 敏饰李回生 应 昌饰赵员外
鲍素珍饰王都督 陈金飞饰王夫人 陈冬平饰王冬香

唱词选刊

薛先生：治好了知府大人疑难症，赠金匾江南天医得尊称。女儿啊，行行能把状元出，岂容
易赢得身价百倍增。从今后钓鱼船儿坐得稳，做定了医林高手第一人。

薛先生：叶良珍虽是同行一小辈，好笑他饭店门前摆粥摊。有心让他吃口饭，从今后我不把
病人全包揽。
薛三春：照顾后辈果然对，你怎能有病无钱进门难。

叶良珍：熟读歧黄三百卷，更须凭望闻问切攻其专。我诚心借阅先生诊脉案，欲把你高明医
道苦研钻。
薛先生：医案虽有千百例，不宜轻易向外传。若被庸医错应用，出了人命我心不安。
薛三春：世兄不是门外汉，助人为乐理当然。我替爹爹抄医案，回房拿来给他看。

叶良珍：行医当有割股心，救人一命胜千金。怎能少钱不出诊，生义愤撩衣直奔李家村。

薛三春：急忙忙寻找爹爹下乡行，半路上听到传闻吃一惊。怪爹爹延误时机丧人命，只落得
讽言讽语乱纷纷。三春我天医女儿心负疚，望前边一队送殡白衣人。忍不住上前去
看一看，不知爹爹可回城。

叶良珍：急匆匆一路追来芳草地，为的是产妇丧生已出殡。见棺木鲜血流红生疑问，要看看
能不能救活棺中可怜人。

叶良珍：芳草地上哭声哀，铁锹挖地作坟堆。一具棺木旁边放，串串纸钱化成灰。只见棺缝
淌鲜血，滴滴点点动心怀。想起了当年随师去出诊，也曾遇产妇昏死难挽回。我师
父银针入穴顿见效，那产妇是气也透来眼也开。今日情况多相似，未必命绝赴阴台。
假死的产妇能救活，胜造那七级浮屠大慈悲。请秀才悬崖勒马莫下葬，事到临头又
徘徊。救人还须开棺木，哪个听我做主裁。万一开棺难救活，只怕我锒铛入狱自招
灾。还是丢掉念头回城去，良珍学医为何来。先父坟前立誓愿，行医如洒杨枝水。
洒向人间都是爱，治人百病消人灾。若能够救得产妇一条命，我便冒天大的风险也
不悔。李秀才你莫悲哀，我要救你妻命把棺开。

李回生：若说是梦不是梦，若说是真难信真。我怎不想娘子活，他不是神仙下凡尘。可怜妻
暴尸露天我心何忍，含悲泪唤乡亲同去葬坟。

薛三春：家父有错成遗恨，可敬高义叶先生。开棺冒着天大险，不为自己为救人。殷红的鲜
血是明证，你莫要错过机会拒医生。

赵员外：前年我孙儿溺水坑，百般抢救难还魂。过路的郎中把银针扎，当场救活我小孙孙。
若问郎中是哪一位，就是这菩萨心肠神仙手段的叶先生。

李回生：真能救得娘子命，我代她一死也甘心。即便是开棺难救贤妻子，我决不怪你领你情。

合 唱：一声开棺天地震，面对女尸心不惊。按穴道扎银针，心脏跳动手脚伸。产妇原来是
假死，出现奇迹竟还魂。

薛先生：有道是圣人也有错三分，谁难免马失前蹄车陷轮。做医生从来治病不医命，尊夫人
命短夭亡难复生。我纵有过失已补偿你，你何苦自遭不幸恨别人。赠金匾兴师动众
讽刺我，我说你动摇不了我的好名声。

李回生：我送金匾情意真，不送你送给神医叶良珍。莫以为我妻难产丧了命，我不当薄棺一
口便出殡。叶先生一见鲜血生疑问，冒万险劈棺相救假死人。救活我妻儿两条命，
这金匾理该送恩人。
众人合：叶先生起死回生非虚假，他医道胜过你天医十万分。

薛先生：一霎时心气炸浑身发冷，止不住刺耳阵阵吹打声。分明产妇已丧命，难道他当真起
死能回生。疑似梦却是真，后生易畏逞奇能。医生的名誉最要紧，怎把我堂堂天医
来看轻。我这里沉着莫要生急躁，要倒我金字招牌不可能。树欲静而风不止，气要
耐而火又生。叶某成功靠侥幸，怎敢压我矮三分。吩咐徒儿取牌子，耐不住针锋相
对斗输赢。

薛三春：叶先生与你同行是近邻，平日里常来常往有交情。逢时节应时果品登门送，他是讨
教医道仔细听。他那里态度诚恳敬重你，你却是对答敷衍不热心。劝爹爹文人相亲
莫相轻，还望你帮助同行医道精。想不到今朝挂牌称扫叶，似这样岂非伤了两家情。

叶良珍：秀才有气当劝慰，怎书踏雪做招牌。大胆奴才未告我，怎敢擅自挂出来。不怪别人
责自己，取下牌子把礼赔。还请转告薛先生，得罪同行我有愧。

薛先生：说什么平起平坐同会诊，小角色挂起头牌唱小生。诀窍还须先摸底，我才能胸有成
竹胜年轻。

薛先生：我一朝被蛇咬，三年也把草绳怕。要保这金字招牌，莫再出错差。那千金未婚先孕
非小可，做医生难把她丑事遮。惹恼了都督火气大，又一条人命牵连我医家。叶先
生诊治女科是行家，棺材里救活产妇生娃娃。高手面前我退让，起死回生全由他。

叶良珍：今朝会诊请高手，老成敬你是龙头。只愿治病将人救，岂为个人出风头。
薛先生：休要夸说漂亮话，妄想横渡漏水舟。你若治得千金病，我情愿自砸招牌离苏州。
薛三春：都督女未婚先孕，怕只怕要传扬丑闻。你若是说了实话，那都督杀性凶狠。他若逼
死亲生女，迁恨于你加罪名。
叶良珍：听此言怎不叫人暗吃惊，却原来天医不去有原因。多谢贤妹提醒我，此事衡量重与
轻。千金若是贤淑女，必然患了疑难症。若无医生来明断，受屈含冤说不清。千金
若非贤淑女，自吞恶果得报应。与我医生无干系，横加罪名不可能。贤妹呀，利害
得失休计较，得救人处要救人。我此去哪怕落到陷阱内，只要我问心无愧天大的罪
名我愿担任。

王冬香：冬香女出堂来胆战心惊，羞答答拉衣衫紧遮前身。往日里老父亲笑脸相问，今日里
变成了恶煞凶神。

叶良珍：见都督怒气腾腾不可耐，那夫人神色慌张寸心烦。今日诊脉如判罪，料千金生死吉
凶我承担。隔珠帘玉手伸来将脉按，只怕要连累我进府容易出府难。

叶良珍：桌上铺开纸一方，未曾提笔费思量。妈妈她保证纯洁女，为什么脉里消息不平常。
诊得千金脉洪滑，腹中有物露征象。我若判断是怀孕，怕送小姐赴无常。我若判断
非怀孕，如何识别道其详。男女有别难细察，我不能亲视玉体辨真相。处方落笔千
斤重，真叫我犹豫不决动愁肠。
薛三春：总管上门催出诊，爹爹托病卧眠床。三春我巧计安排来助你，
叶良珍：你助我救苦救难救红妆。

叶良珍：好贤惠的姑娘啊，父女的心情不一样，感激三春热心肠。说什么我的事就是她的事，
我不该胡思乱想瞎猜详。
薛三春：小姐她腹露青筋成鼓胀，白斑布满嘴唇上。虽说是尺脉洪滑似怀孕，只怕是无数虫
儿腹中藏。

薛三春：砒霜毒物莫轻用，这般冒险我心慌。万一出了不幸事，怎忍你身败名裂下牢房。
叶良珍：贤妹深情我领受，割股之心怎能忘。千金不服砒霜药，打虫不下也要一命亡。哪怕
受累坐牢房，甘冒万险开药方。
薛三春：若要开方须听我，药方上署上你我名一双。
叶良珍：一切责任我来负，不该累你同承当。
薛三春：人生难得是知己，敬重世兄德高尚。今日万一生危险，愿随你同命鸳鸯坐牢房。
叶良珍：贤妹说出大胆话，心喜不觉红脸庞。贤妹啊，我入牢房你送饭，且看我立即挥毫开
药方。

王都督：猛听得闺房中凶讯来报，见女儿滚痛难熬气绝牙床一命夭。我本喜女儿清白无丑事，
只盼望药到病除灾难消。夸医生能把死人来救活，谁知他害死活人不用刀。他竟敢
砒霜毒物胡乱用，害死我掌上明珠女多娇。眼看女儿无生望，夫人伤心哭号啕。黄
梅不落青梅落，心如刀绞怒难消。悲愤不平牙根咬，我要将庸医治罪不能饶。

王都督：毒手你敢下砒霜，害我女儿一命亡。吩咐家丁将他绑，送官究办上公堂。
王夫人：我泪眼未干笑颜开，你们两位郎中好奇才。女儿腹泻虫一斗，真好似黄泉路上抢回
来。来找老爷报喜讯，同拜谢名医妙手把春回。

薛三春：闻恶报痛心怀，世兄此去吃大亏。都督府中不讲理，你们恩将仇报为何来。

薛三春：见世兄敢吐心腹言，为爹爹治病差错丢面颜。门庭冷落心情坏，满腹牢骚只怨天。
陪他到西湖名胜来游玩，他还是千斤石头压胸间。
叶良珍：你早该伴他来寒舍，我可以劝慰前辈宽心田。
薛三春：我爹爹死不认错脾气倔，何况他与你有前嫌。他说道今生今世不见你，你找他反而
火上把油添。

薛先生：失落千金心中慌，愁她少女扮男装。难道我交了墓库运，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薛先生：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桥管桥路管路，谁来听你话罗嗦。

叶良珍：湖畔相逢薛先生，他是掉头不理怨我深。为此来赵家花园会老友，好商量如何解脱
失意人。

叶良珍：听罢病情早有计，依三春顺水推舟荐良医。可能是半边疯瘫不治症，你赶快另请高
明去就医。
赵员外：杭城高医要数你，你回绝莫非任我命归西。
叶良珍：敬请员外莫着急，看那边桥亭独坐是良医。

叶良珍：薛先生本是姑苏大名医，为什么一落千丈声誉低。虽说他医德有亏自招祸，也因为
与我闹过是与非。我但愿同行之中消妒忌，求员外帮助他振作精神再腾飞。

薛先生：锦上添花不足奇，雪中送炭世间稀。不料我冷落西湖无人问，却还有识宝之士请我
医。

薛先生：忍无可忍炸心肺，难道我败落鹦鹉不如鸡。员外呀，你不要我治偏要治，铁铮铮志
大心高与天齐。着手成春何足道，割股之心未全迷。不争财来要争气，精通歧黄有
根基。请员外休要把我瞧不起，我本是名满姑苏薛天医。

薛先生：猛听说一切是他做圈套，不由我背脊如被冰水浇。有失尊严生怒恼，
赵员外：有老夫找你女儿凤还巢。

薛三春：爹爹呀，父女失散心惊慌，蒙世兄招我去往回春堂。世兄他为你心着急，他本是一
片至诚来相帮。与员外千方百计招呼你，为使你重振旗鼓志坚刚。医生的职业最高
尚，他敬你义诊百日好心肠。虚名虚利都抛却，长把甘霖洒一乡。求爹爹体会世兄
用心苦，他对你仁尽义至不平常。

叶良珍：薛先生啊，我本是天台山上采药郎，那瘟疫夺走先父一命亡。蒙寡母画沙课子来培
养，不求儿飞黄腾达奉君皇。只愿我学习乡里先辈样，学先生甘为良医胜良相。每
见你治愈乡亲疾病苦，真觉得郎中功德实无量。少年立志求医业，访友寻师学歧黄。
医道深邃虽难学，华夏名医多宝藏。扁鹊卢医皆先哲，华佗如神传良方。张仲景伤
寒高论多渊博，朱丹溪外科精论世无双。历代名医多多少，都有割股好心肠。良珍
深知民疾苦，救死扶伤不敢忘。并非有意触犯你，不敢与你比短长。先生偶尔出差
错，贤者难免受诽谤。过而能改方为善，何苦消沉自忧伤。今日请你来治病，盼你
振作再奋强。老师啊，吃一堑长一智，祝愿你造福乡民锦绣前程万里长。
薛先生：听一双好青年深情言讲，一句句一字字语重心长。回想起一年来惊醒恶梦，我不该
太骄满变了心肠。恃专长摆架子贪图银两，不关心民痛痒趾高气扬。遇失误出差错
满腹委屈，反怪那乡亲们不肯原谅。良珍啊，我身无病心有病，蒙你关切处良方。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使我茅塞顿开醒黄梁。从今后志同道合心相印，个人得失抛一
旁。我本是心儿已如寒冰冷，你使我重回春天百花香。

合 唱：西子湖滨传喜讯，名医义诊为乡民。开方施药怜贫病，妙手回春情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