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 春江月（1984年录音）

剧情简介

绣花姑娘柳明月在新婚前夕收养了一个落难忠良的弃婴，此事被里正柳二窥见，密告官府。为拒官府捕杀，柳明月当众冒认婴儿是“私生”，男家因此退婚，老父不明真相，当场气死。从此，柳明月与孤儿柳宝“母子”相依，忍辱而生，幸得铁匠师兄阿牛处处照顾，柳宝长大成人。柳宝赴考，中头名状元，在相府拜师时，与柳二狭路相逢。柳二咬定他是“私生子”，欲毁其前程。柳明月将十八年前的隐情详告，奈柳宝受流言影响过深，惑而不信，柳明月只得身藏襁褓信物，亲自赴京为柳宝寻访父母。昔日的难臣刘之章已平反昭雪，官复原职。柳明月历尽艰辛，终于使柳宝与生身爹娘团圆，自己却不恋富贵，与前来寻找她的阿牛哥一起，一身清白，重返故乡。

演员表

谢群英饰柳明月 单仰萍饰柳明月 许志英饰柳 宝 杨蕴萍饰柳 宝 陈雪萍饰阿 牛

唱词选刊

第一场

柳明月：轻舟送我回故乡，又见这青山绿水古柳半掩旧门墙。我好比乳燕衔泥飞过江，相随
表姨到富阳。十月光阴熬夜过，绣花换钱敬高堂。爹传喜讯催儿归，为明月择定佳
期许夫郎。一路上低头总见彩蝶舞，抬头又闻莺啼唱。曲曲都唱喜庆歌，催我快绣
嫁衣裳。又喜又羞步匆忙，未叩柴门心又慌。

柳明月：你柳家学艺三年多，重锤炼出真功夫。爹爹爱你贴心徒，明月敬你老实哥。伯母尊
前代问候，盼你莫忘这柳荫路。
阿 牛：与师妹三年吃饭共只锅，我也曾暗中生爱慕。胆小嘴笨不敢说，千年冬笋不出土。
幸喜师妹未察觉，待我犹如亲阿哥。恭喜她好花移在宝盆栽，欢欢喜喜去道贺。

柳明月：在柳家鞋袜衣衫妹会管，旧的未破新的添。从今兄妹两分离，隔山隔水难相见。伯
母年迈眼有疾，谁人与你做针线。师兄你回家须趁早，趁早央人把红丝牵。访一个
多情重义的贤淑女，情投意合结凤鸾。这双鞋权作明月贺喜礼，你穿它交拜天地入
喜筵。

柳明月：见门楣喜绸高悬红艳艳，佳期临近在眼前。多少事儿未曾做，快理彩线绣妆奁。

柳明月：白绸赤字血写成，一把金锁作凭证。宝宝爹娘知是谁，莫非他是落难忠良后代根。
可惜我赶绣嫁衣佳期近，家中老父独一人。总不能花轿抱你去拜天地，左难右难难
煞人。明月啊明月，你好糊涂也，结善行义有古训，见死不救怎为人。更何况他是
忠良后，百拜托孤期望深。快抱回家避灾祸，待明朝再与爹爹把计定。

第二场

柳明月：古柳门前哀哀跪，送我爹爹西去魂。爹爹呀，求你英灵慢慢行，且听女儿诉苦情。
明月自幼失娘亲，与爹爹相依为命苦度光阴。爹常说做人要有恻隐心，仗义助人有
古训。忠良遭难舍亲生，女儿我愿担丑名换他命。爹爹你若知其中情，定然会体谅
女儿一片心。怨我未及细禀告，害爹爹口吐鲜血目难瞑。你临死不愿对儿看一眼，
我千呼万唤你不应声。你将儿怨啊将儿恨，我是一腔苦水和泪吞。爹爹呀，黄泉路
上将儿等，可怜这无娘的孩子谁照应。
合 唱：留下孤女育孤儿，长夜漫漫盼天明。

第三场

柳明月：哀鸿遍野声声怨，鱼米之乡遇荒年。绣针难挑千斤担，与宝儿饥一餐饿一餐。今日
里后山借来碎糙米，野菜熬粥度饥寒。

柳 宝：小柳宝真晦气，进了学堂把头低。豪门少爷来打骂，好比老鹰抓小鸡。半路遇见二
叔公，巴掌劈我倒在地。妈妈呀，只怨我生来是苦命，没爹的孩子受人欺。
柳明月：听此言来怨气生，欲去评理话难提。可怜他小小年纪遭打骂，钢针戳在我心里。
柳 宝：我好比花果山上小石猴，出世未见亲爹爹。我好比田沟浮萍水上漂，空长叶儿无根
基。问妈妈儿的祖宗姓什么，问妈妈儿的爹爹在哪里。
柳明月：他问我我问谁，我比宝儿心更急。日盼夜梦开锁人，苦等八年无消息。隐情欲向宝
儿讲，怕只怕败露风声要灾祸起。
柳 宝：娘在一旁把头低，几次问她她无语。莫非人言果是真，越思越想越生疑。
柳明月：明说怕他嘴不严，想瞒又怕追根底。我还是拿着金锁讲故事，借了故事说底细。

柳明月：别人耻笑犹可忍，宝儿怨我太寒心。
柳 宝：见妈妈怒气生，口喊外公泪淋淋。快快上前去求情，儿不该胡言乱语伤娘心。
柳明月：宝儿跪地哀求恳，他伤心我更伤心。不怪孩子说错话，只怪世道太无情。儿啊儿，
恶言恶语莫理睬，为娘之话须牢记。你不是无有爹爹小石猴，你不是田沟浮萍无根
基。你爹不是野男人，我是个清清白白绣花女。但等那乌云消散金锁开，扬眉吐气
回故里。

阿 牛：一双布鞋两只新，师妹嘱咐我牢记心。放了一年又一年，箱底藏了八年整。
柳明月：为何不听妹相劝，空留布鞋误青春。
阿 牛：今日带鞋上门来，是穿是还妹来定。
柳明月：难忘你见义勇为作假证，难忘你雪中送炭助寒贫。八年来一句话儿难出唇，纸糊灯
笼心里明。可叹我好比白布落染缸，连累哥哥心何忍。劝你走路绕开走，免生是非
缠不清。
阿 牛：如今我高堂老母已过世，孤炉冷灶独一人。你好比黄连树下吞苦瓜，你苦更比我苦
深。我与你兄妹又非亲兄妹，往来总遭人议论。倘蒙师妹不嫌弃，挺直腰板横条心。
门前贴上红双喜，师兄师妹两联姻。从今后两股苦水一起舀，两肩合力担千斤。
柳明月：爹爹坟前我立誓盟，黑锅压头独人顶。金锁不开门不开，我不愿不清不白去嫁人。阿 牛：师妹既已立誓愿，阿牛情愿将妹等。
柳明月：他爹娘再过三年未上门，
阿 牛：等你三冬又三春。
柳明月：三冬三春容易过，十年不见开锁人。
阿 牛：十载廿载我愿等，白发满头无怨心。
柳明月：听他句句肺腑言，三月春阳融寒冰。似这等重义男儿世间少，铁石人儿也动心。你
一腔真情对明月，明月无言心相印。幸将此鞋心内藏，莫叫白底染污尘。但等那枝
头莺歌报喜讯，哥穿新鞋将妹迎。

第六场

柳明月：好宝儿放宽心，莫为此事多担惊。十八年乌云遮月月难明，听我从头说隐情。那一
日我从富阳归家来，风声雨声闻哭声。我举灯开门见婴孩，却原来是忠良托孤舍亲
生。恨只恨官兵追杀困柳门，危急之中万般无奈将儿认。宝儿啊，你是我养非我生，
且将这金锁血书看分明。
柳 宝：母亲她忽把往事提，听得我又似梦来又似醒。爹娘啊，十八年人人骂我是私生，心
中只把爹爹恨。血书上斑斑血迹字字明，为何不具名和姓。为什么母亲从未提往事，
为什么今日突然说隐情。千人口一人言，谁是假来谁是真。

柳 宝：母亲她一问三不知，更叫我心头阵阵起疑云。莫不是母亲怕我担罪名，忍痛不认我
亲生。你一片苦心为孩儿，我怎能另攀高枝换门庭。常言道儿女不可嫌母丑，从今
后过去之事莫再论。
柳明月：当年我为救他命说假话，如今他真作假来假当真。看起来不见亲人他不信，解铃还
须系铃人。

柳明月：见宝儿和衣入梦乡，暗定主意离庵堂。刚才他无意中说出刘府事，刘夫人莫非是他，
也难讲。我身藏绣像进城去，要为宝儿寻爹娘。绣针引路细查访，水落石出总有望。

第八场

柳明月：柳明月还金锁孤身上京，与柳二逢狭路险丧性命。谢苍天佑良善死里逃生，更喜得
金锁开雨过天晴。盼宝儿车马到骨肉相认，了却我一片心早登归程。

柳 宝：母亲，娘啊，双膝跪地喊娘亲，娘的恩情比海深。你为我未做新娘先做娘，你为我
黄花闺女认私生。你为我家破人亡落荒庵，你为我担惊受怕操碎心。你为我耽误青
春十八载，你为我两鬓斑白一身病。你为我孑然一身无家归，你为我半生心血全熬
尽。娘啊娘，我不是你生胜亲生，我怎能放你独自行。

合 唱：朝思暮想盼亲人，亲人相见倍伤心。
阿 牛：见师妹青春消逝人已老，
柳明月：见师兄受尽磨难留伤痕。
阿 牛：我欲想强颜欢笑去劝慰，
柳明月：我只得低头暗把悲泪忍。
合 唱：千言万语口难开，欲诉难诉默无声。

阿 牛：见师妹含泪带笑回后厅，莫非她禀明相爷欲留我打铁人。十八年脚踏草鞋走天涯，
盼只盼有朝一日换上新鞋将妹迎。到如今一座高墙隔面前，兄妹贵贱天地分。恭喜
她种瓜得瓜有结果，我怎能无功受禄留府门。鞋呀鞋，我将你身边珍藏十八载，今
日分手难断情。悄将原物还故人，愿师妹与宝儿苦尽甜来乐天伦。

第九场

阿 牛：离了相府出京城，雨伞包裹背上身。今日幸见亲人面，儿尊娘贵人上人。千斤石头
落了地，回家打铁赶路程。

柳明月：脱下了凤冠霞帔富贵衣，还我清白旧衣裙。我回故乡富春江，铁锤绣针永不分。

合 唱：莺歌声声送明月，明月皎皎一身洁。山歌悠悠传古今，留下一曲《春江月》。

桐庐越剧团《春江月》（绣花女传奇）
1984年：桐庐越剧团 《春江月》（《绣花女传奇》） 导 演：石岚 编 剧：包朝赞 主 演：单仰萍 陈雪萍 谢群英 故事梗概: 南宋年间，绣花女柳明月来富阳绣花已有一年，其父柳老大催她速归。行前，明月与情同手足的师兄何牛互赠情物，私订终身。一个风雨之夜，朝廷命官刘之章遭奸臣陷害，被官兵追捕，逃到这里。他忍痛将还在襁褓之中的幼子放在柳家门前石凳上，并留下金锁和血书，偕夫人含泪离去。婴孩的啼哭声惊动了正在灯下赶绣嫁衣的柳明月，为保住忠良后代，她毅然将弃婴抱回家中，取名柳宝，并将详情告诉了阿牛。谁知隔墙有耳，明月的叔叔柳二偷听到这一切，他财迷心窍，向官府告了密。官兵闯进柳家，逼明月交出钦犯的儿子，明月正欲隐瞒，里屋传出孩子的哭声。危急之际，明月一口咬定婴儿是自己所生。柳老大得知女儿未婚生育，一气之下，吐血身亡。舅公也愤愤地拂袖而去。从此，明月和弃婴相依为命，苦度煎熬。深知内情的阿牛不时送柴赠粮，慰藉明月。阴险的柳二一计不成，又施二策。他串通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将阿牛抓去充军，发配采石场服役，又密谋将孤苦伶仃的明月卖入娼门。善良的二婶不忍明月落入虎口，当场揭穿柳二的诡计。柳二欲施报复，二婶投江自尽。大祸临头的明月忙带着柳宝连夜逃到尼姑庵里藏身。师太收留了这对苦命"母子"，并教柳宝读书、作文章。15年后，刘之章冤案昭雪，官复原职。他随夫人前来寻访柳家，打听孩子下落。柳二谎称明月、柳宝已在一场洪水中溺死。柳宝拜见恩师刘之章，被柳二窥见，他怕事情败露，遂起杀人灭口歹念，纵火焚烧尼姑庵。明月死里逃生，被迫进京寻"子"。升任相府总管的柳二在府内见到明月，自知性命难保，孤注一掷，结果落得个身败名裂。明月和宝儿重逢。刘之章夫妇喜见失散18年的亲骨肉，新科状元将与刘之章义女成婚，三喜临门，相府内一派喜气洋洋。这时，阿牛费尽周折，一路打探明月母子踪迹，来到京城。患难与共的师兄妹相聚，悲喜交加，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俩谢绝了刘之章的善意挽留，驾着一叶小舟渐渐远去…… 故事索引： 就题材而言，《春江月》跳出了越剧剧目常见的框式，虽然也写柳明月和阿牛的爱情，但只是作为柳明月救护，养育难臣弃儿这一义举的陪衬，既没有一见钟情，儿女私会，也不是反抗封建，患难重圆，而是着力表现一个订亲待嫁的黄花闺女，为救素昧平生的忠良之后甘当众人之面认下"私生子"以及由此而生的种种遭遇和波折。这就产生一种新奇感，令人拭目相看。在结构上，围绕着绣花女柳明月（一人）义救忠臣遗孤，含屈育儿成才（一事），同时敷设了三条贯串始末的清洁线索：恶叔柳二三害侄女柳明月；师兄阿牛患难相待十八年；相爷刘子章冤案昭雪，弃子复得。三线相互关联，交缠并进，中途又横生枝节，悬念迭起，使得剧情跌宕生姿，富有传奇色彩。 《春江月》也没有让人物淹没在离奇的情节之中，而是以写人抒情为主，剧中女主人公始终处于矛盾冲突和感情旋涡的中心：为救儿，她冒杀生灭门之祸，承毁名弃誉之辱，当众认"子"，以致老父气死，孤身无靠；为育儿，她牺牲了十八载青春年华，忍痛拒绝阿牛哥，誓待宝儿身世明了，自己的贞操大白之后方肯允婚剧中刘明月多处哽咽哀婉的抒情唱段勾起了观众的共鸣。最后，当刘宝得中状元，复归父母身边时柳明月强忍患难相伴的"母子"情，不计十八年忍辱负重，茹苦含辛的涓涓慈恩，不图诰命荣耀和侯门富贵，力促他人天伦团聚，自己则毅然与阿牛携返故里，同归青山绿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