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 喜遇〔明永乐年间，徐王府花园，春意盎然〕（众唱）春回大地艳阳天，桃红似火柳含烟。蝶儿穿花舞，燕子展翅翔。歌声清丽东风醉，胜棋楼前春色妍。姐妹不负春光美，园中嬉戏悦心田。（众女手把香扇朴蝶，素菊之扇与众不同）雪梅：咦，素菊，你这把扇子，是哪里来的？素菊：都怪你，蝴蝶飞走了。雪梅：慢，这把扇子，让我看看。众女：噢，这把扇子，果然好看。（徐康上）徐康：众家姐姐，快来扑蝴蝶，快来啊。你们不扑，我来扑！（徐康夺走香扇）雪梅：徐康，快把扇子还来。（雪梅取回扇子，众女细看赞叹）徐康：什么宝贝，我看，我看。（夺扇）哇，果然好看！扇子上画着一朵莲花，比我家公子画的还好。对，让我拿给公子看看。公子，公子！你快来啊！（徐澄手执柳枝亮相）徐澄：徐康，蝴蝶扑到了吗？徐康：蝴蝶没有扑到，扑到一朵莲花。徐澄：蠢材！阳春三月，哪来莲花？徐康：你看！徐澄：哦，好！（抛开柳枝，接过香扇）好一朵莲花啊！（唱）芙蓉一朵出水来，冰心玉骨凌波开。红辉绿映随风动，犹有清香沁人怀。此画凡间难得有，何方仙物降尘埃？（白）徐康，此扇是哪里来的？徐康：是雪梅姐姐的。雪梅：不是我的，是素菊的。素菊：也不是我的，是新来的烧火丫头的。徐澄：烧火丫头？素菊：前天府中新买了一个丫头，老管家叫她到厨房烧火挑水。徐康：哦，我晓得了，那位新来的姐姐，众人都夸她，模样漂亮。琼莲：漂亮是漂亮，就是一天到晚，眉头不展。幽兰：是啊，总是愁容满面，闷闷不乐。雪梅：进门三天了，人前人后，半句话也不讲，也不晓得她叫何名姓。徐澄：如此说来，非是平常之人。雪梅，唤她来与我一见。（迟疑）慢！还是领我去看她吧。雪梅：哦，不用去了，她来了。（莫愁挑水，穿花度柳而来，徐澄的眼光被莫愁吸引）雪梅：新来的姐姐，快去拜见公子。莫愁：（沉吟）拜见公子！徐澄：姑娘尊姓？莫愁：奴随主姓。徐康：同我一样，公子姓徐，你也姓徐。徐澄：多嘴。徐澄：请问芳名？莫愁：烧火丫头。徐康：刚到府上，尚未取名。徐澄：又多嘴，退下。徐康：是。（徐康及众女下）徐澄：这把香扇，是姑娘的么？莫愁：当炉煽火，何劳动问。徐澄：这妙笔丹青，想必出自姑娘之手？莫愁：信笔涂鸦，公子谬奖。（徐澄与莫愁照面，心有所动）徐澄：噢，姑娘，我与你，似曾相识？莫愁：（避开徐澄视线）这？公子，我与你，素昧平生。徐澄：香扇煽火，岂不可惜？莫愁：明珠暗投，世上常情。徐澄：好一个明珠暗投！（莫愁回望徐澄一眼，若有所思的离开）徐澄：（目送莫愁离去）（唱）好一个明珠暗投的烧火丫头！雪肤花貌多风流，我将她比作牡丹牡丹愧，比作蔷薇蔷薇羞。何时何地似曾见？（踱步思索）（白）想那三年前，祖母寿诞，客眷如云，内中那位绝色佳秀，莫非就是这位？对！（唱）正是那绝色佳丽。此时更比那时秀，更窈窕来更温柔。最相似处最难忘，一双秋波清澈见底略含羞。尤可敬她文才满腹，丹青妙笔逞风流。我徐澄若能与她长相守，今生今世再无求。这一番痴想怎能达？众女：老太君仔细！徐澄：祖母来了？（左思右想，拿定主意）对！一条妙计上心头。（老太君上）徐澄：孙儿给祖母请安！老太君：澄儿！不在书房攻书，却来花园玩耍。徐澄：这？孙儿知道祖母要来花园赏花，特来这里伺候你老人家。老太君：哈哈，学得真乖巧！孙儿啊！（唱）我家乃是大明元勋，封王爵徐府沐皇恩。望你吃得寒窗苦，一朝得志重耀徐门。孙儿啊，大好时光莫错过，须知一年之计在于春。徐澄：祖母说的是，只是孙儿无法静心读书。老太君：却是为何？徐澄：祖母！（唱）孙儿攻读在书房，无人磨墨作诗章。天热无人来打扇，天冷无人送热汤。无人扫我阶前雪，无人焚我炉中香。吟诗作赋无人和，衣发散乱无人为我来梳妆。老太君：书房内外，童仆家人，即传即到，随叫随听。怎说这也无人，那也无人啊？（徐澄为难，继续寻找借口）徐康：（旁若无人）公子公子，蝴蝶扑住了！老太君：成何体统！徐康：（不小心闯祸后的胆怯）是，成何体统。徐澄：（抓住机会）祖母你看，这等书童，怎能伴读寒窗？老太君：说得也是。依你之见呢？徐澄：请祖母赐我一个知书懂画的丫头，伴我读书。老太君：要个丫头，倒也可以。但未知哪个丫头合适？银凤：（迫不及待）老太君，奴婢愿为公子伴读。老太君：银凤，你去倒是不错。徐澄：（急忙推却）不不不，银凤姐姐伺候祖母多时，你老人家身边少不了她。老太君：说得倒有道理。你自己看，哪个中意？徐澄：孙儿要那个新买的烧火丫头。老太君：烧火丫头？徐澄：祖母莫看她是烧火丫头，她聪明伶俐，能画善诗。老太君：哦？唤她过来。（雪梅唤莫愁上）雪梅：快去拜见老太君。莫愁：拜见老太君。（徐澄一旁审视莫愁，希望祖母中意）老太君：恩，人倒是庄重文静，只是为何面带愁容？银凤：是呀，老太君，她愁容满面，只怕不宜为公子伴读。徐澄：初来乍到，人地两生，面有愁容，也是人之常情。祖母，孙儿有法叫她转愁为喜。老太君：哦，你有何法？徐澄：祖母，她前日到府，尚未取名，孙儿送她一个好名字！姑娘，只愿你！（唱）满面愁容随风去，一腔愁绪抛入湖，宽心永在徐家住，为你取名叫莫愁。老太君：好啊，名唤莫愁含深意。徐澄：莫愁莫愁莫再愁。众女：莫愁莫愁莫再愁。老太君：好，莫愁，从此你好好伴公子读书。莫愁：（突如其来的安排不知如何面对，但也只能接受）这……多谢公子！银凤：嗯！
第二场 伴读〔盛夏，徐澄书房外花园〕莫愁：（唱）春光易逝夏日长，伴读三月共吟诗章。多情公子多情意，多愁女儿多愁烦。身为奴婢情可叹，回首身世倍悲凉。我莫愁也曾祝寿来徐府，那时节众星拱月过画廊。凉亭初歇听弦乐，石凳暂坐赏风光。谁料到当年嘉宾今为婢，却为何偏有公子好心肠。莫非天意怜幽草，怕只怕人间冷酷多风霜。先生（后台）：贤契！贤契！（徐澄上，追随莫愁身影，不能静心读书）先生：贤契！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贤契还须勤发奋，莫负青春好时光。徐澄：先生！烈日当空暑难忍。先生：岂不闻心静身自凉。徐澄：学生此心难平静。先生：这个？就在柳荫之下习文章。（莫愁上，一旁打扇）徐澄：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旦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而由……（徐澄忍不住抬头看莫愁）先生：贤契，你在看什么？徐澄：在看……在看……（莫愁指燕子）学生在看燕子！先生：贤契！学之道贵于专，左顾右盼岂为专乎？好，你既喜观燕子，今日就以燕子为题，命你作诗一首。（徐澄为难，莫愁点头鼓励）徐澄：学生遵命。南来小春燕，双双梁上栖。呢喃私欲切……（莫愁投石示意，徐澄领会）投石惊不飞！先生：好啊，好一个“投石惊不飞”，妙哉，高才也！徐澄：妙哉，（赞莫愁）高才也！（管家上，莫愁退下）管家：先生！王翰林府上送来请帖，请先生过目。先生：文会鸡鸣寺，宴傍胭脂井。饮酒赋诗，真乃盛会难得呀。徐澄：（一旁看请帖，喜不自胜）老管家，快去替先生备轿。先生：贤契，圈定章句，必须勤读，不可荒废。徐澄：是。先生行好！先生：好！好！徐澄：先生，你行得好啊！（抛下书）味同嚼蜡，真真厌烦！（唱）吟诗谬奖称高才，苦读死书兴何来？难得捷才莫愁女。（四处寻找）莫愁，莫愁。对，良机莫失。我要向她诉心怀。（莫愁奉茶上，发现先生不在）莫愁：先生呢？徐澄：先生赴宴去了，学生我也就放假了。莫愁：公子放假了，丫头我也要向老太君复命去了。徐澄：等一下，莫愁。（唱）你朝随先生到书房，暮即复命回后堂。三月来你我虽是朝夕相处，话无半席诉衷肠。难得先生去赴宴，你就陪我逛游一番。莫愁：老太君亲口严命，莫愁岂敢有违？徐澄：哦，祖母严命？（寻找借口）我有鲜花一束，劳你带去献给祖母，可好？莫愁：花在哪里？徐澄：你看！（唱）白兰花含笑假山旁，茉莉花吐蕊枝叶间。湖边盛开一丈锦，桥头低垂夜来香。莫愁啊，你我同去把花采。莫愁，走啊。莫愁：（心有所动，更多的是感到为难）难拂雅兴我只好跟一旁。（园中画眉啼叫）徐澄：莫愁，你听，什么鸟在叫？莫愁：是画眉鸟在啼。徐澄：哦，画眉？（唱）笼中画眉声声啼，啼来委婉声悲凄。叫声画眉且莫愁，可把心事诉我知。莫愁：画眉本是林中鸟，身入樊笼自悲啼。声声泣血和泪诉，满腔愁怨有谁知？徐澄：画眉愁怨我能解，欲翔高天脱樊篱。（打开鸟笼）打开笼门放你去，海阔天空任你奋翼坚翅。莫愁：只怕那王府墙高飞不去，空负公子一番苦心意。徐澄：不，莫愁你看，它飞了，它飞出去了！莫愁：（感动）哦，飞出去了！（唱）阵阵清风扑面迎，吹散愁云爽人心。听他言语寄深意，不知是假还是真？徐澄：莫愁，你看！（唱）湖里碧波清见底，鱼儿穿梭喜煞人。莫愁：有朝一日投湖中，无忧无愁乐清心。（徐澄不忍莫愁忧愁，设法开解）徐澄：莫愁，你本来就在湖中啊。莫愁：我本来就在湖中？徐澄：是啊。你看那湖中是什么？莫愁：莲花。徐澄：你扇上画的又是什么？莫愁：哦，你？徐澄：莫愁！（唱）凌波渺渺花中仙，亭亭玉立最娇妍。莲房深锁情不露，芳香沁人意缠绵。莫愁你是出泥不染一莲蕊，我徐澄愿为莲叶伴身边。（徐澄环拥莫愁，情不自禁）伴唱：莫愁是出泥不染一莲蕊，徐澄愿为莲叶伴身边。莫愁：（恍觉失态）公子，玩笑要分深浅。徐澄：莫愁啊，我心托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莫愁：三－年－前？（提起往事，莫愁不胜愁）伴唱：公子莫提当年事，回首往事愁频添。徐澄：莫愁，你又愁了？唉，都是我不好。莫愁，我徐澄，实在是一片真心啊！莫愁：（感动）公－子－，非是莫愁不知情，只因人世事如烟。我本是少卿府中女，爹是开国有功臣。可怜他直言遭害连九族，我卖身为奴到如今。受不尽冷眼和愁怨，人间沧桑任浮沉。徐澄：咳！（唱）真可叹浮云蔽日朝政昏，害你一家冤情深。莫愁你安心府中住，我刻苦读书望个紫袍加身。登金殿誓为你家伸冤屈，再与你光祖耀宗结同心。（徐澄凝望莫愁，两情缱绻）伴唱：天涯何处寻知音，知音就是眼前人。莫愁：三年前，我来祝寿初相见，你文采风流印在心。我也曾暗中祈月老，但愿良缘降我身。（徐澄喜上心头）如今是无依无靠重相会，公子你情深意切感我心。唯将此身来相托，香扇一把表情深。（徐澄接扇，如获至宝。）伴唱：曾经三九寒彻骨，更觉煦阳暖人心。（徐康上，见公子莫愁俪影，又惊又喜）徐康：公子！徐澄：徐康，何事？徐康：公子，老太君唤你，商量一件大事。莫愁：公子，你快去吧。（徐澄依依不舍下，莫愁恍惚）莫愁：我，不是在做梦吧？伴唱：是醉还是醒，是梦还是真？
第三场 庭训〔徐府厅堂〕管家：徐府添吉庆，满堂闹猜猜！（家人忙碌穿梭，徐澄不解）徐澄：拜见祖母！老太君：孙儿啊，你的大喜临门了！徐澄：孙儿有何喜事？老太君：孙儿啊！喜鹊枝头报喜讯，太师为媒来提亲。姻缘结在丞相府，美貌温存好千金。徐澄：（大惊）祖母，你说什么？老太君：邱丞相托媒求亲，这桩大喜事，祖母为你定下了！徐澄：祖母！孙儿尚且年幼，正是发愤读书，求取功名之时，孙儿不愿提亲。老太君：这个祖母明白，你要晓得！（唱）府中迎来丞相女，自有锦绣好前程。明春朝廷开科取士，你步金阶靠她来牵承。天赐良缘莫错过，管家，发聘相府结朱陈。管家：遵命！徐澄：且慢！祖母，不能发聘，不能发聘啊！老太君：却是为何？徐澄：祖母，邱丞相奸佞之臣，冰炭难相容，怎可来攀亲！老太君：放肆！管家，发聘！徐澄：且慢！祖母，不能发聘，不能发聘啊！老太君：你这样催三阻四，是何缘故啊？银凤：老太君，奴婢倒是明白几分。老太君：你就道来。银凤：奴婢不敢乱讲。老太君：但说无妨。银凤：老太君，公子从来不抗命，今日拒婚有原因。看来定是公子心中另有人。老太君：哦，谁啊？银凤：老太君，你可记得三月前？老太君：三月前？银凤：公子亲要丫头去伴读，定是对她动了心。老太君：莫愁？徐澄：银凤，你胡说！银凤：公子本来无此念，定是莫愁贪图富贵起歹心。老太君：这还了得！徐澄：祖母！莫愁她，寄人篱下明身份，高洁自尊意坚贞。不存攀龙附凤意，岂愿为富贵卖身心？银凤莫要胡乱讲，出口伤人何居心？（徐澄拂袖，香扇跌落）老太君：这是什么？银凤：这是莫愁的扇子！老太君：好啊，既然莫愁明白身份，高洁自尊，扇子为何落在你手，你说你讲！徐澄：（见无法隐瞒，只好表明真心）祖母！非是莫愁性轻薄，是孙儿对她有真心。伴唱：是公子对她有真心。老太君：是你？！（惊骇）徐澄：（提起莫愁，柔情满腔）我昔日见她生思念，三月伴读情更深。她通情达理善诗画，志同道合是我知音。祖母啊，你若真把孙儿爱，求赐莫愁来成亲。老太君：住口！堂堂王府公子，跟个丫头结亲，成何体统？管家，将莫愁贱婢赶出府门！徐澄：（坚决的反抗）且慢！祖母赶她出门，我也离府出家。老太君：你，你说什么？徐澄：出家修行！老太君：你，你这大逆不孝的畜生！管家，取家法！管家：遵命！来，家法上来！（老太君率家人拜祭先人）老太君：逆孙你看！还不与我跪下！我家是何等门庭，金匾有何来历，你与我一一道来！你呀！（唱）你不顾我家尊荣，竟敢玷辱门庭。不分贵贱失体统，违庭训家法无情。徐澄：祖母！（唱）分什么高低贵贱，道什么荣辱门庭？难道荣华富贵前生定，难道王侯将相本有种？谁说丫头生来就贫贱，谁说小姐在娘胎就值千金。须知祖父当年从军日，原是凤阳城外一农民。老太君：你，你这逆孙啊！管家：公子，此话讲不得啊！徐澄：祖母！（唱）莫愁非是贫贱女，忠良之后一千金。她父少卿遭馋害，才致为奴作下人。老太君：原来她还是罪臣之女！这……徐澄：（唱）一朝冤案得昭雪，她还是闺阁楼中人。邱丞相当今权势大，也难知何日失宠变罪臣。祖母啊！富贵无常若浮云，人生最贵是情真。我与莫愁心相印，拆散鸳鸯枉费心！老太君：畜生，你气死我了！徐忠，还不与我打！家人：老太君息怒！管家：公子，还不快跪下，与老太君请罪！（徐澄无奈跪下）老太君：徐忠，将这畜生关在书房，无我亲口吩咐，不准擅离半步！管家：遵命！老太君：银凤，将莫愁贱婢押至后堂，听候发落！银凤：是！老太君：来，发聘丞相府！徐澄：（大惊失色）阿，祖母，祖母！（当头一棒使徐澄昏倒在地）
第四场 闹婚〔三月后，秋夜，徐澄新房〕众女：奴婢向公子、少夫人道喜！（唱）门当户对喜联姻，天赐良缘结同心。鸾凤和鸣鱼戏水，夫妻相爱又相亲。银凤：公子！（唱）洞房花烛良辰美，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徐澄：做什么？银凤：新娘芳容如仙子，挑去盖头好谈心！众女：对啊，公子，快去挑啊！徐澄：（厌烦）去，去，去！银凤：众姐妹，时候不早了，俺等领赏去吧。走吧，走吧。公子，房内并无别人，你快与新夫人谈谈心吧！徐澄：（端坐于新房一片喜庆之中，心中万般无奈）这，不是在做梦吧？（唱）罗帐张开似罗网，洞房今宵变牢房。我徐澄，身不由己任摆布，心如火烧苦难言。彩云：花烛照洞房，衣锦映红妆。夜静心难静，又喜又惊惶！我彩云一生幸运，今宵寄托伊人。听说公子才高性温柔，我彩云不由含羞偷偷看。哦，果然是风流潇洒表堂堂。不由人暗谢月老喜上眉端。徐澄：不该来个邱氏女，美满姻缘化云烟。三月来不知莫愁人何在，我今宵一筹莫展好心烦。（三更鼓响，徐澄心焦）彩云：三更夜深沉，他为何默无声？不揭盖头布，不催卸衣衿。难道说要无言相对，静坐到天明？ 徐澄：樵楼更鼓传三声，莫愁下落尚未明。徐康出外探消息，为何未闻来敲窗？如今我被迫房中坐，不知她在何处受欺凌？唉！彩云：他为何独自徘徊心事重重，又为何愁容满面叹连声？难道他宰相门庭尚嫌低，难道他不愿和我来结亲。一团团疑云罩心头，新婚夜遭此冷落为何因？我有心上前去探问，只是新娘怎好先开声。（银凤上）银凤：新郎新娘共饮一杯合欢酒！三更了，盖头红还没揭开？公子！（徐康敲窗，徐澄会意，寻找机会离开）银凤：少夫人，公子来了。公子，合欢酒在此。徐澄：什么？银凤：合欢酒，新人共饮美酒一杯，从此欢欢喜喜，恩恩爱爱！徐澄：嗯！（拂袖而去）银凤：公子，公子。哦，少夫人，且莫心焦。待奴婢去唤公子回来就是。彩云：（惊慌失措之后镇定下来）且慢！你叫何名字？银凤：奴婢银凤，是老太君派来伺候公子和少夫人的。彩云：银凤，你家公子，平日身边，是谁伺候？银凤：有个书童，名唤徐康。彩云：还有何人？银凤：还有？还有一个伴读丫头，名唤莫愁。彩云：莫愁？你去唤她前来，我有赏银给她。银凤：老太君将她派到别处去了。彩云：她现在何处？银凤：这个奴婢不清楚。彩云：你家公子，是到哪里去了？银凤：这个奴婢不知道。彩云：他，有什么心事？银凤：这？这个奴婢也不晓得。彩云：银凤，你既是老太君身边丫鬟，怎么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晓得。银凤：少夫人，奴婢实在不知道。彩云：银凤，你既是来伺候我少夫人的，今后你我就要一条心。这金镯，权当见面礼。银凤：这，这个奴婢不敢受。彩云：放心收下吧。银凤：谢少夫人！彩云：银凤！（唱）公子他洞房失常态，内中必定有隐情。原委谅你全知晓，不妨对我说分明。银凤：少夫人！（唱）并非奴婢不愿讲，老太君治府有严命。谁敢泄漏半个字，一顿乱棒赶出门庭。彩云：哦。原来如此！银凤，与我禀告老太君，就说洞房之夜，新郎不辞而别，不知去向。请教老太君，这是哪一家的规矩？银凤：这？是！彩云：且慢，你将外面丫鬟叫来。银凤：来人阿。众女：少夫人有何吩咐？彩云：与我掌灯后堂，向老太君请安！众女：是！
第五场 悲秋〔秋夜，徐府湖心冷房〕伴唱：秋月昏昏秋夜长，秋霜冷冷压花香。弱女无辜遭囚禁，孤灯一盏伴凄凉。莫愁：（唱）秋月孤灯对冷房，一腔心事对谁言。此身已托徐公子，三月不见好心伤。不知他，学业可长进？不知他，身体可安康？他为何不将莫愁来探望，他为何不传书信问短长？莫非他家法森严难走动，莫非他忧郁成病卧在床。但愿他赤诚一片志不改，我莫愁囚居十年不嫌长。（雪梅提花篮上）雪梅：阖府婢仆喜庆忙，乘乱偷偷到冷房。可叹莫愁被幽禁，送点喜果给她尝。莫愁姐姐！莫愁：谁人？雪梅：是我雪梅到来。莫愁：雪梅？（开门）雪梅妹妹，深更半夜，到来何事？雪梅：莫愁姐姐，看守你的老太婆，今夜到府中喝酒，我偷偷前来，送点好吃的东西。莫愁：妹妹，真多谢你了！雪梅：不要谢，俺姐妹都是苦命人。姐姐，你快吃吧。这些桂圆、蜜枣，都是新房里的喜果。莫愁：（暗惊）新房，谁的新房？雪梅：公子的新房啊！莫愁：（不敢相信）你，你，你说什么？雪梅：你还不知，公子今日成亲了！莫愁：（悲从天降）他，他，他成亲了！雪梅：莫愁姐姐，俺生为丫头身下贱，谁人看得起？事到如今，你也不必伤心，还是保重身体才是！莫愁姐姐，你怎么不开口啊？莫愁：（承受着打击，勉强支撑）好妹妹，你还是快到府中去吧。免得老太君唤你不在，又遭责备！雪梅：那，明天我和姐妹们一同来看你！莫愁：不用来了，老太君早有吩咐，谁私来冷房，要打断腿骨。雪梅：我们再去求老太君开恩，放你出来！莫愁：（心如刀割）公子成亲了，老太君自会放我出去，雪梅，你回去吧！雪梅：莫愁姐姐！（雪梅下）莫愁：（白）原来他，今晚成亲了！（强忍悲痛关门）（唱）喜乐声声送湖心，一似冷水当头淋。我莫愁志比天高命如纸，悔不该自作多情烦恼自寻。我这里万千痴情将他念，他那里洞房花烛笑迎新。我好比一梦断了续一梦，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沉沉。梦中尚有三分暖，醒来时秋风阵阵寒透心。条条道路条条断，何牵何挂此残生？罢！（解下丝带）倒不如，一了百了离人世。（徐康带徐澄上。）徐康：莫愁姐姐，开门，开门！莫愁：深夜何来敲门声。徐康：莫愁姐姐，公子看你来了。莫愁：啊，公子！徐澄：（敲门）莫愁，是我啊，快快开门！莫愁：早不来时晚不来，偏偏此刻到来临。念灰心碎魂已去，何堪再见负心人？徐澄：莫愁，快快开门，快快开门！莫愁：（悲愤）公子你洞房花烛如春暖，又何须寒夜再见薄命人？秋风冷回房去把佳人伴，待天明再来湖边葬我身。徐澄：（伤恸）哎咋！（唱）她伤心话语如针刺，我心痛难言谁知情？莫愁啊，你有气有怨将我恨，我岂是无情无义薄幸人。祖母她迫我联姻宰相女，我力拒不成锁在书房到如今。三月来，你香扇时时在我袖。三月来，你形影夜夜梦中临。三月来，我四处探问你踪迹，三月来，我思念妹妹病染身。今夜方知你在此，我逃离洞房到湖心。原只望细诉衷情抒积愤，谁知你拒我门外不谅情。教徐澄怎不伤心泪零？莫愁：听他声泪倾诉我心碎，不由人柔肠寸断泪零零。我这里待要开门去相见，（沉吟）不可不可，此刻相见礼不容人。徐澄：莫愁，快快开门！快快开门！莫愁：公子！（唱）公子你赤心真情我铭记，莫为着再见莫愁招祸临。你是堂堂贵公子，莫为丫头毁了名声。徐澄：咳！（唱）你莫提显赫门第惹我恨，我情愿不作公子作平民。只要能与你相伴，安贫乐苦慰此生。莫愁：（唱）句句话尽真情，再不开门怎忍心？徐澄：（白）莫愁，你不开门，当真不愿再见我么？莫愁！（莫愁不忍卒听，开门，旋又关门）莫愁：公子！（唱）并非莫愁不愿见，今非昔比两份身。你今已是相府东床婿，理当琴瑟和鸣度光阴。她今独守新房将你待，我将心比心何忍心？徐澄：莫愁啊！你心已落在我心里，我魂已附在你的身。你若狠心不开门，我撞死亭前表寸心。（莫愁大惊，开门）莫愁：公子！徐澄：莫愁！（二人执手相看泪眼）伴唱：绵绵情意绵绵恨，声声血泪声声情。徐康：公子公子，后面有人来了！（老太君众人上，徐澄不顾，反而紧拥莫愁并立）徐忠：徐康，你干的好事啊！银凤：老太君，公子果然在此！彩云：（见徐澄与莫愁情状，气愤悲痛）哦，老祖母，你要为孙媳做主呀！老太君：好孩子，委屈你了！畜生，你好大胆！你枉读诗书学文章，行为越礼乱纲常，逃离洞房将妻弃，私与贱婢诉短长！管家，将莫愁贱婢押到衙门坐牢房！管家：遵命！徐澄：祖母，祖母！莫愁！（徐澄悲伤不支晕迷）老太君：快快扶他回房。唉，家门不幸啊！都是这个贱婢。快快把她押走。家人：是！彩云：且慢！老祖母，孙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太君：贤孙媳尽管道来！彩云：老祖母呀！送她衙门去审问，丑事张扬人看轻。何必为区区一奴婢，玷辱了王府相府好名声。老太君：依贤孙媳之见？彩云：倒不如孙媳带她回房去。老太君：（见彩云如此大度，意外之喜）哦，你要带她回房？彩云：孙媳我至诚相待姐妹亲。只要官人心欢喜，孙媳也自能称心。老太君：难得贤孙媳如此大贤大德。莫愁，还不快快谢过少夫人。莫愁：老太君，莫愁命薄，伺候少夫人多有不便，求老太君开恩，允我仍回厨房。老太君：真是贱骨头！少夫人看得起你，你还敢不识抬举！彩云：莫愁妹妹，不必多虑，一切有我担待。来，随我回房。（彩云的反应出人意料，莫愁思虑重重）伴唱：好个少夫人，是假还是真？一场风波忽又平，是吉是凶难断明。
第六场 夺睛〔数日后，徐澄新房厅堂〕银凤：莫愁，莫愁！（唱）勾引公子叫人恨在心，如今又来取悦少夫人。我倒要狠狠将她训，需知我银凤不是好看轻。莫愁，莫愁！（莫愁上，愁眉不展）银凤：你死了吗？莫愁：银凤姐姐，是你叫我？银凤：叫破喉咙，架子不小啊？莫愁：莫愁正在煎药。银凤：谁人叫你煎药？莫愁：是少夫人吩咐的。银凤：少夫人少夫人，少夫人一待你好，你就飞上天！见到我银凤，愁眉不展。叫唤连声，你也听不到。你心中可有我银凤？莫愁：莫愁怎敢小看银凤姐姐，只因公子的病……银凤：呸！你还有脸说公子。都因出了你这个狐狸精，害得公子一病不起，梦中还在叫你的臭名。快把药煎好，待我来拿。（银凤下）莫愁：（呆立）公子梦中，还在叫我？（凄然泪下，下台取药上）莫愁：（苦叹）咳。药香阵阵苦味熏，手捧药罐泪零零。公子他痴情痴想痴如梦，我莫愁苦心苦泪苦吞声。他是一病沉沉神昏乱，我是肠肝寸断无计可施行。甘愿掏心化良药，但祈他身得安宁。甘愿一死相报答，又怕他问讯更伤情。（银凤上）银凤：药冲好了吗？快快拿来。（银凤取药，失手打翻，趁机泄愤）你这贱婢，存心将我烫死，这个好奈啊？（银凤追打莫愁）（彩云上，见莫愁挨打，刻意回避再出面阻止）彩云：银凤，住手！官人的病，刚刚好点，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好不放肆！银凤：奴婢不敢。彩云：我与莫愁姐妹相称，你竟敢欺负她，眼里还有我少夫人么？银凤：少夫人恕罪！莫愁：（下跪为银凤求情）少夫人，是我不好，烫着了她。彩云：还不与我退下！银凤：是。彩云：（殷勤扶起莫愁）莫愁妹妹，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有何委屈，只管与我讲来。哦，药倒掉了，有劳妹妹重煎一剂。莫愁：是！（退下）彩云：（看莫愁离去，满腔怨恨）咳！（唱）我本是娇生惯养在深闺，一呼百应谁敢违。实指望嫁到徐府心愿偿，夫妻恩爱永相随。谁料到烧火丫头夺我爱，我彩云受气忍辱守空帷。有道是蝶儿恋花一时情，蜂儿采蜜终需归。我定欲以情胜情将她制，公子他定会与我喜交杯。银凤：少夫人，公子说要出来坐一会，散散心。彩云：（喜出望外）哦，那太好了！待我进去扶他。哦，未未未，银凤，快把镜子拿来。哦，银凤阿，还有那支珠花！（彩云匆忙理妆，迫切想讨徐澄欢心）（徐澄慢步上）彩云：银凤，快把椅垫拿来！银凤：是！彩云：官人，好些了么？官人啊！（徐澄视彩云为无物，坐下闭目养神）（唱）连日官人病势重，教为妻好些心痛。焚香默祷天保佑，你早日康复我心松。我匆匆未将红妆理，你看这脂粉是浅还是浓？（院中画眉啼叫，徐澄惊觉）徐澄：画眉？彩云：是啊。官人你听！（唱）笼中画眉声声啼，声声委婉劝你知。多情应将娇妻伴，比翼双飞不分离。（衣袖翻飞）（后台莫愁唱）：画眉本是林中鸟，身入樊笼自悲啼。声声泣血和泪诉，满腔愁怨有谁知。（徐澄沉醉于回忆之中，愁肠百结）徐澄：快把将笼门打开，让它自由飞翔！彩云：官人！（银凤忙打开鸟笼，徐澄坐下，取出袖中之扇）彩云：百般迎合不动情，不由彩云怒火升。银凤：请公子服药。（徐澄推开药碗，痴看芙蓉香扇）彩云：（唱）似这般痴情迷心窍，汤药与他有何用？且待我套出他心中话，对症下药才可断痴情。彩云：（凑到徐澄身边）官人，听说这扇上诗画，出自莫愁之手，未知可否让为妻一观么？（徐澄不理睬，收起扇子）（彩云从银凤手中取过自己的扇子）为妻这里，也有香扇一把。（唱）闺中初学描鸾凤，郎君高才指点启蒙。徐澄：（推开彩云）（唱）攀龙附凤非我爱，自有芙蓉栽我心中。彩云：莲花出自污泥，何堪入目？徐澄：（不以为然，一笑置之）她出自污泥身不染，神魂高洁舞清风。彩云：（冷笑）我看她再好，也只不过是一个伤风败俗的丫头！徐澄：住口！（唱）莫愁她出自污泥身不染，犹如那芙蓉仙子下凡间。（赞叹陶醉）最是那一双明眸似秋水，如镜似月真情频传。彩云：（妒火中烧）明眸似秋水？徐澄：纵有美女千千万，唯她是我心上人。（徐澄情醉神迷）彩云：银凤，扶官人回房歇息。（徐澄慢步退下）彩云：原来他被莫愁一双眼睛迷了！一双眼睛……雪梅：少夫人，太医院医生正在堂前等候。彩云：哦，快快有请。太医：参见少夫人。彩云：太医，我家官人的病，并非一般，有劳仔细诊断。银凤，带太医进房。（银凤带太医下）彩云：猛药才能治病根，不下狠心情难断。断情还需把刀借，借刀还需不留痕（太医上，坐下开药方）彩云：银风，拿谢礼。银凤：是。彩云：请问太医，我家官人病情如何？太医：少公子的病，乃外感内气，气塞中枢，怕是遇到什么伤心气恼的事，火急攻心，以致染成此疾。彩云：太医所见极是，未知该用何药？太医：该用顺气安神之药。彩云：想我在闺阁之中，因先母多病，曾经自习医书，虽非精通，也略知本草。太医：少夫人尊府是？银凤：我家少夫人，乃邱丞相千金。太医：失敬失敬，药方在此，还望少夫人赐教。彩云：我看此药方，用药倒是对症，只是，缺少一味药引。太医：缺少一味药引？彩云：方才太医诊断甚是。我家官人的病，确是悲伤郁闷所致。银凤，退下。（银凤下）彩云：实不相瞒，我家官人他，他在思念一个心上人。太医：（疑惑）心上人？少公子的心上人，不就是少夫人你么？彩云：咳，不是。乃是我家一个丫头。太医：哈哈，少夫人莫开玩笑。彩云：句句是真。太医莫要笑我不明礼教，家丑外扬。事到如今，出于无奈。官人病势，日重一日，为了对症下药，只有用这丫头身上一物，作为药引。
太医：用这丫头身上一物，作为药引？彩云：是官人最心爱的东西。太医：什么宝贝阿？彩云：一双眼睛！太医：（惊骇）眼睛！！彩云：眼睛！太医：（跌坐）小医行医几十年，从未听说用人的眼睛能作药引。彩云：请太医以我家官人安危为重。太医：伤天害理之事，非医家所为。彩云：银凤！纹银千两，请太医收下。太医：人命关天，小医不敢从命。彩云：太医尽管放心，倘有官司是非，自有妾身担承。太医：小医实难从命，就此告辞了！彩云：慢！银凤，叫人将他送到官府问罪。太医：小医何罪之有？彩云：不加药引，分明医道不通。推委责任，实是见死不救，还说无罪，你说你讲！写上药引，相父面前，包你高升。敢不从命，大祸临身！你要三思！太医：（唱）分明是借刀杀人夺人眼睛！我何忍心。倘不从难逃相府滔天焰，若从命伤天害理罪非轻。悔不该一脚踏进是非地，如今是威逼利诱难脱身。无奈违心添药引，（彩云银凤左右威逼，太医颤抖添加药引）从此永不做医生！彩云：多谢太医大恩！太医：惭愧！惭愧！告辞了彩云：且慢！还有一点小事，还请太医留步。银凤，有请老夫人。太医：少夫人还有何事吩咐？彩云：请太医当面向老太君言明，以便按方配药。太医：这……众女：老太君到！彩云：拜见老祖母。老太君：孙儿的病如何？彩云：孙媳正为此事惊动老祖母。眼看官人，病势转重。方才请得太医院名医，为官人诊病。太医：（颤颤惊惊）拜见老太君。老太君：太医，我孙儿病势如何？太医：这……彩云：幸喜太医，医道高明，开了对症的药方，唯是难寻一味药引。老太君：什么名贵药引，马上叫人买来就是。彩云：这味药引，实是买不到的。老太君：是什么宝贝啊？彩云：哦，药方在此，请老祖母过目！老太君：（暗疑）太医，药方是你开的？太医：（百般无奈）是小医所开。彩云：老祖母啊！（唱）官人病从莫愁起，还需莫愁治他心。那莫愁乃是罪臣女，父母双亡无亲人。无人关心问长短，无人出面诉公庭。无依无靠在我府，使她身残我何忍心。老太君：孙媳不必难过！彩云：老祖母啊！眼看官人病沉重，孙媳日夜苦操心。王府公子相府婿，一命相关两门庭。倘有三长两短，叫孙媳终身靠何人？我左难右难难作主，请祖母权衡得失重轻。老太君：（为保徐澄安好，不惜一切牺牲）贤孙媳放心，有我做主就是。来，叫管家上来。太医：老太君，小医告辞了。彩云：且慢！老太君：管家，公子病重。这副药引，你去速速办来。管家：（看药方，大惊）老太君，不是老奴多嘴。此事甚为荒唐。定是这江湖庸医，骗人的勾当！老太君，你不能受骗啊。彩云：太医院名医，医道高明，哪有骗人之理？老太君：不必多嘴，按方办理。管家：（为难）这……彩云：银凤，去唤莫愁上来老太君：孙媳，何必唤她前来。彩云：太医在此，当面向他言明，也好让她知道老太君和我少夫人，都因事出无奈，并非没有良心。老太君：孙媳说得有理。太医：小医告辞了。彩云：太医，等药方办好，你再走未迟。（太医无奈，只好垂立一旁）银凤：莫愁，过来啊！（合唱）可怜弱女无依凭，任人摆布任欺凌。莫愁莫愁何所有，明眸一双亮晶晶。（莫愁上，众人悲戚转身，莫愁不解）莫愁：拜见老太君，少夫人。老太君：莫愁，你请坐。莫愁：不敢当。老太君：你到我家以来，一向辛苦了。莫愁：身为奴婢，何言辛苦。老太君：公子得了重病，你可知道？莫愁：莫愁奉命，为公子煎药。老太君：公子病从何来，因何日益沉重，你可明白？莫愁：（无言以对）这？彩云：（急忙阻止老太君）哦，这些我们都不怪你。莫愁妹妹，刚才太医院医生为官人诊断，他说官人的病……莫愁：怎么样？彩云：病势沉重，危在旦夕！莫愁：（跌坐）哦……彩云：幸喜太医开了一副药方，说道吃了这药，定能转危为安。莫愁：谢天谢地！彩云：只是需有一药引。莫愁：药引？彩云：这副药引，并非寻常之物，需向你身上借取，才能救得公子一命。（莫愁细看身上有何物可为药引）彩云：哦，莫愁妹妹，药方在此，你看。莫愁：（看药方，触目惊心，如雷轰顶）啊？心上人的一双眼睛！老太君：雪梅，取银子上来！彩云：莫愁妹妹，这珠花玉簪，乃皇后亲手所赐，请你收下吧！老太君：这里黄金百两，你收下吧！莫愁：老太君，少夫人！（唱）黄金哪能买双眼，珠宝安能把真情换？公子待我情深重，使莫愁三九寒冬也心暖。有了他，虽无眼睛也光明；无了他，纵有双眼也黑茫茫。只要公子病早愈，何惜此身受伤残？（太医感动拭泪）莫愁：（坚决）拿刀来吧！太医：慢！姑娘，我真对不起你！这一剂药根本不需药引。（莫愁大惊）是小医屈从威逼，昧了良心，才写上去的。（莫愁惊骇望向彩云、银凤，看穿药方背后的阴谋）老太君，眼睛不能做药引，求求你，饶恕这位姑娘吧。老太君：既然不需药引，你又为何开方？太医：有人仗势威迫，小医屈辱从命。彩云：住口！老太君：管家，将太医赶出府门，告知太医院，将他革职还乡！太医：谢老太君恩典！（莫愁叩谢，太医爱莫能助，只有夺路而出，）彩云：太医走了药方在，请祖母做主！老太君：孙媳，你一片苦心，老身尽知。来，按方取药！管家：老太君，你不能将错就错，枉害好人！众人：请老太君开恩。徐康：老太君，你就饶了莫愁姐姐吧。（老太君拂袖，断然拒绝众人的求情。在巨大的灾难面前，莫愁只身独立，感到绝望）彩云：银凤，将贱婢拖下去，取下眼睛！（徐康见势不好，急下报徐澄）（银凤狐假虎威，激起莫愁满腔怒火）莫愁：（怒视彩云、老太君）你！你！你阿……你披人皮心如蛇蝎，挂素珠狠似豺狼！我身残何足惜，莫愁怨恨长。叹为奴万念俱灰喜遇公子，感真情至诚相待死心复燃。两心相印终身托，默祝冬尽迎春阳。唉苍天，世道不容我孤弱女，无情棒打醒我一枕黄梁。如今我身在虎狼窝，哭有何益？求亦枉然！怒眼看这徐王府，阴森森何异牢房？设尽阴谋，口蜜腹剑，施放淫威，恰似阎王！莫愁女，恨如山，夺眼易，夺情难！看你们，昧天良。存心害人必害己，苍天有眼雪民冤！（徐澄闻讯急上）徐澄：祖母，孙儿不要吃药，孙儿不要莫愁的眼睛！老太君：孙儿，祖母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你好！快快办来！徐澄：莫愁！！（徐澄昏倒在地）（莫愁惨叫）银凤：药引到！（众人颤抖，徐澄惊醒，狂呼莫愁，悲恨汹涌）
第七场 投湖〔徐府花园，湖边〕（失去双眼的莫愁只有用双手摸索着来到湖边的路）莫愁：黑沉沉混沌一片，步踉跄来到湖边。（挣扎到假山坐下）看不见良宵美景菊花艳，看不见秋月高高挂碧天。看不见假山青松点头笑，看不见湖边燕子舞翩跹。（徐澄呼唤莫愁）莫愁：公子！（唱）多想再看郎一眼，多想再听肺腑言。园中百花曾共赏，湖中泛舟未如愿。（徐澄连连呼唤）莫愁：公子！（唱）公子狂呼声声凄凉，莫愁心痛痛断肝肠。悲怀难遣，凄楚万千。再相见，添愁恨，此境况，情何堪？徐澄：莫愁莫愁！莫愁：公子……伴唱：梦中与你重相见，来世再结并蒂莲。（莫愁摸索爬上湖边山石，只求一死，听见徐澄呼唤，最后一次转身）莫愁：公子保重！（莫愁投湖，天地失色）（雪梅，徐澄，徐康急上）雪梅：哎呀，不好了，莫愁姐姐投湖了！徐澄：（大惊，悲痛）莫愁！莫愁！（老太君众人追上）老太君：澄儿，你怎么来到这里，快随祖母回去。徐澄：祖母，什么祖母，你是恶鬼！彩云：官人你？徐澄：你是毒妇！你们还我莫愁来！还我莫愁来！（悲极狂笑）莫愁啊莫愁，你为何来到这样的世道？徐澄啊徐澄，你为何生在这样的人家？徐康：公子，莫愁姐姐她……她死了！徐澄：不！她没有死！看！（一朵莲花自湖中冉冉升起）（唱）她本是芙蓉花中神，重返湖底泥下沉。质本洁来还洁去，花开出水不染尘。（徐澄左右细看莲花）唯缺荷叶身边伴，我徐澄就是荷叶伴你身。（欣然赴死）莫愁，徐澄来也！（徐澄投湖）（莫愁徐澄湖中重相会）伴唱：碧波清清葬双魂，花是妹妹叶是君。莫愁湖中莫愁女，坚贞美名代代存。（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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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女是大明中山王府新来的烧火丫头。公子徐澄见她聪明温顺，能书善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伴读。由于姑娘郁郁寡欢，双眸含愁，公子便为她取名莫愁。一日，徐澄趁先生赴鸡鸣寺会友，携莫愁去园中湖荡舟，美丽的湖光山色激起了他们感情的涟漪。徐澄吐露了自己在三年前的祖母寿诞之期，初见莫愁就一见倾心。公子之言出自肺腑，莫愁非常感叹，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是少卿之女，因父亲遭奸臣陷害，满门抄斩，自己被官府卖到了中山王府，做了丫环。徐澄对此深感同情，决心与莫愁结成百年之好。莫愁有感于公子的一片真情，取出了自绘的香扇赠与公子，以物寄情，徐澄也把扇坠赠与莫愁，他们矢志要形影永相伴，真情永相酬。徐澄兴致勃勃地回到郁金堂，正要把自己与莫愁相爱之事告诉祖母，不料老太君已为他高攀了一门亲事，即当朝权臣邱丞相之女彩云。徐澄不愿攀结权贵，老太君得知徐澄的知音竟是莫愁女，为之一惊。自己的孙儿与一个罪臣之女私结情缘，岂不冒犯了朝廷，也将辱没祖宗。她责令家奴徐忠把公子关在书房内，不得擅离半步，又派人到相府下聘迎娶，并将莫愁女打入湖心亭冷房。湖心亭内，莫愁女在昏暗的油灯下独自伤心流泪，忽听窗外有人在轻唤，原来徐澄在花烛之夜逃出与她相会。两人依依相偎。老太君领邱彩云等闯进冷房，把莫愁打个半死，赶出府第。彩云暗施毒计，把莫愁带回，让丫环银凤对她百般凌辱，命她为病中的公子煎药，却又不许他们见面。公子病情始终不见好转，彩云认为是莫愁明眸勾去了公子的魂，她威逼太医在药方中添上一付药引--心上人的眼睛，并当众把药方交给莫愁。莫愁不屑金银珠宝和王侯逼人气焰，她情愿为心上人献出自己的一切。她忍痛操刀剜眼，刹时间，天地为之呜咽。莫愁女摸出徐府，含恨投湖，公子徐澄随之而去。他们的坚贞爱情，从此流传人间。
徐澄： 莫愁，我有许多心里话要对你讲啊
莫愁啊！我心慕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
莫愁： 三年前？
徐澄： 是啊！
曾记得三年前祖母寿诞，车如水，客如云，嘉宾
满园。偶遇见凭栏女，青春娇艳，欣喜间欲攀
谈，我未敢上前。
莫愁：那一日赏风光巧遇公子，似春风吹拂起心底波
澜。欲回避又回首心情慌乱。
徐澄： 咿呀！
那明眸依如旧魂牵梦绕。
莫愁
今日竟然重相见，岂非命中有奇缘。
莫愁：有奇缘重相见，可叹家门遭劫难。我父亲官位少
卿性耿直，屈受株连罪问斩。深闺弱女被官卖,
辗转流落到君前。当看座上锦衣客，今阶前贱丫
环。昔日一又横波目啊，朝化作流泪泉。
徐澄：听罢言，我恨难收。莫愁啊！与你同病相怜同恩
仇。权相专横忠良尽，乌云蔽日世道谬。莫不是
玉堂金马俱看透，弃功名绝尘俗，人间仙境自遨
游。我与你，诗画迎山水丝竹寄风流，形影永相
伴，真情永相酬。
对对对对！莫愁！我要去禀告祖母，她定会
答应。
让我们学一个文君司马，天长地久，恩爱到白
头。
公子他成了亲
恰似那霹雳震耳
冷水浇头箭穿心
可叹我命薄薄如纸
却偏要自寻烦恼自多情
好似那一梦断了续一梦
续一梦
到如今沉沉大梦方惊醒
梦中到有一线光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沉沉
梦中到有三分暖
醒来时秋风陈陈凉透心
我些生此世复何望
倒不如一了百了永清静！
一边是金银珠宝
一边是假意虚情
这情景不言而喻我自明
不言而喻我自明
想我莫愁啊
深闺弱女遭沦落
自叹命薄心如冰
不料想苍天见怜遇公子
他与我心相知来意相亲
茫茫黑夜见星火
一星一火赛日明
人间冷漠真情少
一点真情胜千金
明知道今生无缘共鸳梦
我情愿为他死来为他生
老太君，少夫人
金银岂能换双眼
世上只有心换心
莫愁：并非我不把人生恋，
世道不容我在人间。
清白女儿遭摧残，
不复还我青春面。
看不见明朗日月山和地，
东西南北难分辨。
洒尽眶中枯竭泪，
难诉胸间恨和冤。
徐澄：世道杀人不见血，
人间不容真情存。
忠孝节义尽是假，
魑魑魍魉装成人。
巍峨府第白骨垒，
金粉之家罪恶深。
你一双明眸虽被毁，
毁不了我真诚爱你一片心。
为甚么天地不容有情人？
为甚么白玉要碎瓦要存？
幕后合唱：情难舍，恨难平。
碧波清清葬双魂。
幕后合唱：月昏昏，风惨惨。
她何罪？遭摧残！
夺睛容易夺情难。
莫：前面是黑沉沉混沌一片，
不择路踉踉跄跄来到湖边。
看不见秋月白良宵美景，
看不见凉亭上燕舞翩翩。
多么想再看一眼徐郎面，
多么想再听一句肺腑言。
多么想再与你共赏园中花，
多么想再与你同舟共采莲。
啊..他见我血泪斑斑心要碎，
他见我凄惨模样魂要断。
公子呀........今生我怎能与你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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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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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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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枝头花几许&
2004-11-7 18:00:24越剧之家，网络越迷的家。
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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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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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楼
并非我不把人生恋
莫愁：
并非我不把人生恋，世道不容我在人间。
清白女儿遭摧残，不复还我青春面。
看不见明朗日月山和地，东西南北难分辨。
洒尽眶中枯竭泪，难诉胸间恨和冤。
徐澄：
世道杀人不见血，人间不容真情存。
忠孝节义尽是假，魑魑魍魉装成人。
巍峨府第白骨垒，金粉之家罪恶深。
你一双明眸虽被毁，毁不了我真诚爱你一片心。
为甚么天地不容有情人？为甚么白玉要碎瓦要存？
幕后合唱：
情难舍，恨难平。
碧波清清葬双魂。
&红杏枝头花几许&
2004-11-7 18:02:19有了您的意见，才有风雅的明天。
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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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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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楼
月昏昏风惨惨
幕后合唱：
月昏昏，风惨惨。
她何罪？遭摧残！
夺睛容易夺情难。
莫：
前面是黑沉沉混沌一片，
不择路踉踉跄跄来到湖边。
看不见秋月白良宵美景，
看不见凉亭上燕舞翩翩。
多么想再看一眼徐郎面，
多么想再听一句肺腑言。
多么想再与你共赏园中花，
多么想再与你同舟共采莲。
啊..他见我血泪斑斑心要碎，
他见我凄惨模样魂要断。
公子呀........今生我怎能与你再相见？
&红杏枝头花几许&
2004-11-7 18:08:22如果您有任何意见，请联系站长 如风 QQ：56003344
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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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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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楼
游湖
徐澄：
莫愁，我有许多心里话要对你讲啊
莫愁啊！我心慕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
莫愁： 三年前？
徐澄：是啊！
曾记得三年前祖母寿诞，车如水，客如云，嘉宾 满园。
偶遇见凭栏女，青春娇艳，欣喜间欲攀 谈，我未敢上前。
莫愁：
那一日赏风光巧遇公子，似春风吹拂起心底波澜。
欲回避又回首心情慌乱。
徐澄：咿呀！
那明眸依如旧魂牵梦绕。
莫愁，今日竟然重相见，岂非命中有奇缘。
莫愁：
有奇缘重相见，可叹家门遭劫难。
我父亲官位少卿性耿直，屈受株连罪问斩。
深闺弱女被官卖,辗转流落到君前。
当看座上锦衣客，今阶前贱丫环。
昔日一又横波目啊，朝化作流泪泉。
徐澄：
听罢言，我恨难收。
莫愁啊！与你同病相怜同恩仇。
权相专横忠良尽，乌云蔽日世道谬。
莫不是玉堂金马俱看透，弃功名绝尘俗，人间仙境自遨游。
我与你，诗画迎山水丝竹寄风流，形影永相伴，真情永相酬。
对对对对！莫愁！我要去禀告祖母，她定会答应。
让我们学一个文君司马，天长地久，恩爱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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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枝头花几许&
2004-11-7 18:16:59越剧之家，网络越迷的家。
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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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楼
公子他成了亲
公子他成了亲
恰似那霹雳震耳
冷水浇头箭穿心
可叹我命薄薄如纸
却偏要自寻烦恼自多情
好似那一梦断了续一梦
续一梦
到如今沉沉大梦方惊醒
梦中到有一线光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沉沉
梦中到有三分暖
醒来时秋风陈陈凉透心
我些生此世复何望
倒不如一了百了永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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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7 18:17:49您的满意，我们的目标。
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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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楼
这情景不言而喻我自明
一边是金银珠宝
一边是假意虚情
这情景不言而喻我自明
不言而喻我自明
想我莫愁啊
深闺弱女遭沦落
自叹命薄心如冰
不料想苍天见怜遇公子
他与我心相知来意相亲
茫茫黑夜见星火
一星一火赛日明
人间冷漠真情少
一点真情胜千金
明知道今生无缘共鸳梦
我情愿为他死来为他生
老太君，少夫人
金银岂能换双眼
世上只有心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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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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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楼
80年代版本：游湖
徐澄 莫愁，你来看啊，这湖畔柳堤，鸟语花香，今日你陪我游玩一番在回去也不迟
莫愁 这是老太君严命，莫愁岂敢违抗
徐澄 你是到祖母那里去吗：
莫愁 是！
徐澄 我这里有鲜花一束，你去献给祖母，可好？
莫愁 花在那里？
徐澄 花吗？噢！喏 --（指花园）
（唱）白兰花含笑假山旁
茉莉花吐蕊树丛藏
湖边盛开美人蕉
桥头低垂夜来香
莫愁啊！
你我同去把花采！
莫愁，走啊！
莫愁（唱）我难拂雅兴 我只好跟一旁。
公子，你看。
徐澄 莫愁，你听，这是什么鸟在叫呀
莫愁 是画眉在啼！
徐澄（唱）笼中画眉声声啼，
啼来委婉声悲凄。
叫声画眉切莫愁，
何不对我诉心意。
莫愁 画眉本是林中鸟，
身入樊笼不能飞。
因此声声和泪诉，
满腔忧愁难尽啼！
徐澄 画眉愁怨我能解，公子让你称心意。打开笼门放你去，
莫愁 公子！
徐澄 海阔天空任它飞！
莫愁 公子，他在那棵松树上，向你在鞠躬道谢呢！
徐澄 不要谢，不要谢，你快非吧！
莫愁（唱）只怕那王府墙高飞不去，辜负公子好心意。
徐澄 啊，莫愁，你来看，它飞了，飞出去了！
莫愁 它飞了，它飞了！
徐澄 莫愁，你来看呀！
（唱）湖畔碧波清见底，鱼儿穿梭喜煞人。
莫愁 有朝一日投湖中，无忧无虑多清净！
徐澄 啊呀，莫愁，你本来就在这湖中啊！
莫愁 我本来就在这湖中？
徐澄 是啊！你看，这湖中是什么！
莫愁 是莲花！
徐澄（唱）凌波渺渺花中仙，玉立亭亭出水面。莲房深锁情不露，芳香沁人意缠绵。
愿将莫愁比素莲，我化荷叶伴身边。
莫愁（唱）公子不该乱比喻，玩笑要分深和浅。
徐澄 莫愁啊！我心托芙蓉非一日， 一见倾心在三年前，
莫愁 公子！（唱）公子莫提当年事，回首往事愁更添。
徐澄 啊哟，莫愁，你怎么又愁了，哦，都怪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不过徐澄我实在是一片真心啊！
莫愁（唱）非是莫愁不知情，只因人世如浮萍。我本是少卿府中女，我父是开国有功臣。
只因他直言受谗害，钦定死罪斩午门。株连九族尽遭劫，我官卖为奴 辗转流落到如今。
多少冷眼向我看，多少鞭苔加我身，愁重如山胸头压，心如死灰难在焚！
徐澄（唱）原来你是忠良后，少卿冤情人皆闻。浮云蔽日难长久，朝政终会在清明，
莫愁你安心在我家，徐澄我刻苦攻读取功名。一朝金殿夺魁首，誓为少卿把冤伸。
恳请万岁亲为媒，我与你荣宗耀祖来成亲。
莫愁（唱）天涯何处觅知音，知音就是眼前人。
三年前我来祝寿曾相见，你文采风流印在心。
我也曾暗中祈月老，但愿良缘降我身。
如今是，无依无靠重相见，公子你，多情多意感我心。
此心唯有托郎君，香扇一把表深情！
徐澄 啊，莫愁！
（合唱）曾经三九寒彻骨，更觉熙阳暖人心，
徐康 公子！......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呀！
徐澄 你找我何事！
徐康 老太君说唤你去商量一件大事呢！
徐澄 大事？
莫愁 公子，你快去吧！
徐澄 我......
徐康 公子，快走吧，快走吧！
徐澄 唉！
莫愁 去吧！莫非我是在做梦啊！
（合唱）是梦？是真？
是醉？是醒？
莫愁呀！宁愿沉醉在梦境！
&红杏枝头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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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主演 萧雅）
越剧 莫愁女
演员表
萧 雅饰徐 澄
唱词选刊
序曲
合 唱：古来金陵多胜地，美景佳话共传流。伤心最是湖畔柳，犹对莲花唱莫愁。
莫 愁：我本已心如死水万念灰，却不料三九寒天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怜幽谷草，怕只怕世态炎凉多风霜。莫愁啊，你莫忘身份空烦恼，
合 唱：徐澄啊，情思绵绵暗惆怅。
赏花赠花
徐 澄：好美的花呀……好一对芙蓉出水来，玉骨冰心凌波开。似觉随风微飘动，犹有清香沁人怀。姑娘，你就叫莫愁吧……莫怨明珠偏暗投，莫叫愁雾遮双眸。送你此名应有意，但愿你愁情愁绪抛东流。
游湖
合 唱：公子划桨婢采莲，轻舟划破水中天。
徐 澄：绰约凌波尘不染，亭亭玉立水中仙。莲房深锁情不露，半吐幽香淡如烟。
合 唱：莲房深锁情不露，半吐幽香淡如烟。啊……
定情
徐 澄：莫愁啊，我心慕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曾记得三年前祖母寿诞，车如水客如云佳宾满园。偶遇见凭栏女青春娇艳，
莫 愁：赏风光见少年风采翩翩。
徐 澄：
如春风吹拂起心底波澜，
莫 愁：
莫 愁：暗惊喜又含羞俯首无言。
徐 澄：欲攀谈，
莫 愁：忙回避。
徐 澄：怎开口，
莫 愁：又回眸。
徐 澄：这明眸印在心梦绕魂牵……
相思
合 唱：秋风萧瑟秋雨凉，芙蓉摧尽叶枯黄。秋雨凉叶枯黄，芙蓉摧尽叶枯黄。
莫 愁：春光短促浑如梦，梦断孤灯伴夜长。夜长难尽相思泪，泪眼隔湖望徐郎。公子啊，你可曾为我受累承家法，你可是为我伤怀病卧床。你为何不将莫愁来探望，你可知莫愁为你愁断肠。
霹雳
莫 愁：公子他成了亲，好似那霹雳震耳箭穿心。可叹我命薄薄如纸，却偏要自寻烦恼自多情。好似那一梦断了续一梦，到如今沉沉大梦方惊醒。我此生此世复何望，倒不如一了百了永清净。
药香阵阵
莫 愁：药香阵阵苦味重，苦泪纷飞湿衣襟。他痴情痴想痴不够，我苦心苦泪苦不尽。他是一病未愈添新病，我是肝肠寸断碎了心。公子啊，我情愿掏出心来化良药，只要你病能减几分。
夺睛
合 唱：月昏昏啊风惨惨，她何罪遭摧残，夺睛容易夺情难。
投湖
莫 愁：多么想再看一眼徐郎面，多么想再听一句肺腑言。多么想再与你共赏园中花，多么想再与你同舟共采莲。他见我血泪斑斑心要碎，他见我凄惨模样魂要断。公子啊，今生我怎能与你再相见……
可怜弱女有何罪
合 唱：可怜弱女有何罪，任人摆布任欺凌。莫愁何所有，一双晶莹的眼一颗纯净的心。
一尘不染
徐 澄：你一尘不染又归去，冰雪为骨玉为魂。身边唯缺荷叶伴，荷叶就是我徐澄。
尾声
合 唱：人间真情 ，美景佳话共传流。伤心最是湖畔柳，犹对莲花唱莫愁。
（主演;陶琪 竺小招）
越剧 莫愁女
演员表
陶 琪饰莫 愁 竺小招饰徐 澄 徐霞英饰老太君 樊建萍饰邱彩云 沈美娟饰银 凤
沈秋萍饰太 医 魏小梅饰先 生 胡国美饰徐 忠
唱词选刊
合 唱：古来金陵多胜地，美景佳话共传流。伤心最是湖畔柳，犹对莲花唱莫愁。
合 唱：东风吹柳絮飞，艳阳天气风光美，大地春又归。蜂儿舞蝶儿飞，喜笑颜开唤姐妹，
扑蝶玩一回。
徐 澄：好美的花呀，好一对芙蓉出水来，玉骨冰心凌波开。似觉随风微飘动，犹有清香沁
人怀。
徐 澄：好一个明珠暗投的烧火丫头，却似仙子下琼楼。你看她未涂胭脂不施粉，雪肤花貌
天生就。一双秋波清如水，半含羞涩半含愁。更可敬她满腹才华似锦绣，丹青妙笔
逞风流。我好似何时何处见过面，莫非是梦中诗画曾相酬。
老太君：开国功臣第一家，皇恩浩荡享荣华。只因那朝政陡变风云起，你父谪贬边关守荒沙。
如今是煊赫王府遭冷落，贤孙你攻读诗书应奋发。耐得十年寒窗苦，博得个金榜题
名重整门庭耀天下。
徐 澄：我读书无人理书桌，题字无人把墨磨。作画无人调丹青，吟诗无人共切磋。弈棋无
人对，管弦无人和。无人焚我炉中香，无人扫我阶前露。衣带乱了无人理，发辫儿
散了无人替我细细梳。一个个只知顽皮淘气，吵吵闹闹打扰我。
徐 澄：莫怨明珠偏暗投，莫叫愁云遮双眸。送你此名应有意，但愿你愁情愁绪抛东流。
合 唱：春光易过夏日长，桃花方残荷花香。朝朝伴读无言对，殷勤体贴情深藏。
先 生：少小时候不努力，老大无为徒悲伤。贤契读书须勤奋，莫负青春好时光。
莫 愁：春光易过夏日长，三月伴读情意长。他身为王府贵公子，不显骄矜不轻狂。我本以
心如死水万念灰，却不料三九寒夜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怜幽谷草，怕只怕世态炎
凉多风霜。莫愁啊，你莫忘身份空烦恼，
徐 澄：徐澄啊，我情思绵绵暗惆怅。何日佳期共相诉，一倾心曲吐衷肠。
徐 澄：南来小儿女，双双梁上栖。呢喃私语切，投石惊不飞。
徐 澄：莫愁啊，我心慕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曾记得三年前祖母寿诞，车如水
客如云佳宾满园。偶遇见凭栏女青春娇艳。惊喜间欲攀谈我未敢上前。
莫 愁：那一日赏风光巧遇公子，如春风吹拂起心底波澜。忙回避又回首神情慌乱，
徐 澄：这明眸印在心梦绕魂牵。今日竟然重相见，岂非命中有奇缘。
莫 愁：有奇缘重相见，可叹家门遭劫难。我父亲官为少卿性耿直，屈受株连罪问斩。深闺
弱女被官卖，辗转流落到君前。当年座上锦衣客，如今阶前贱丫环。昔日一双横波
目，今朝化作流泪泉。
徐 澄：听罢言我恨难收，莫愁啊，我与你同病相怜同恩仇。权相专横忠良尽，浮云蔽日世
道谬。莫不如玉堂金马你俱看透，弃功名绝尘俗，人间仙境自寻求。我与你诗画吟
山水，丝竹寄风流。形影永相伴，真情永相酬。让我们学一个文君司马，天长地久
恩爱到白头。
合 唱：公子划桨婢采莲，轻舟划破水中天。
徐 澄：绰约凌波尘不染，亭亭玉立水中仙。莲房深锁情不露，半吐幽香淡如烟。你恰似芙
蓉心高洁，我愿做荷叶伴身边。
莫 愁：天涯何处觅知音，知音就是眼前人。公子啊，你知遇之恩比山重，你相爱之情比海
深。今生今世无以报，唯将薄命托郎君。此物曾蒙君垂爱，略表寸心寄衷情。
合 唱：曾经三九寒彻骨，更觉煦阳暖人心。
越剧《莫愁女》选场（舞台本） 编 剧：张 弦 张震麟 作 曲：谢子华 王来富 演 唱：莫 愁……樊建萍 徐 澄……夏文君 老太君……郑加琴 邱彩云……袁小云 银 凤……徐霞英 演 出：南京市越剧团
越剧《莫愁女》是根据南京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编写的，全剧着力塑造一个忠于爱情，勇于献身的善良少女形象。 明代永乐年间，中山王徐达之孙徐澄与因父罪株连被罚至徐府服役的烧火丫环莫愁相爱，但徐澄的祖母却为孙儿娶来丞相之女邱彩云。徐澄拒婚未成，成亲之夜去到柴房与被囚禁在此的莫愁相会。事情被邱彩云发觉后心生毒计，趁徐澄患病，阴谋借医生之手，挖取莫愁的双眼作为药引。徐澄和莫愁发觉了阴谋，但又无力反抗，两人先后投湖自尽。 本帖节选了“伴读”、“倾诉”、“夺睛”、“投湖”四个场次。
第二场 伴 读
徐澄在花园中见到新来的烧火丫环，她花容月貌，却愁眉深锁。为讨其欢心，为她取名“莫愁”，并留在书房伴读。三月相处，互相倾心，并立下了山盟海誓。
徐 澄 莫愁，你来看啊，这湖畔柳堤，鸟语花香，今日你陪我游玩一番再回去也不迟。莫 愁 这是老太君严命，莫愁岂敢违抗。徐 澄 你是到祖母那里去吗?莫 愁 是。徐 澄 我这里有鲜花一束，你去献给祖母可好？莫 愁 花在哪里?徐 澄 花么?噢!喏——(指花园) （唱）白兰花含笑假山旁， 茉莉花吐蕊树丛藏， 湖边盛开美人蕉， 桥头低垂夜来香。 莫愁啊! 你我同去把花采， 莫愁，走啊！莫 愁（唱）难拂雅兴我只好跟一旁。 公子，你看。 徐 澄 莫愁，你听，这是什么鸟在叫啊？莫 愁 是画眉在啼!徐 澄（唱）笼中画眉声声啼， 啼来委婉声悲凄。 叫声画眉且莫愁， 何不对我诉心意。莫 愁（唱）画眉本是林中鸟， 身入樊笼不能飞。 因此声声和泪诉， 满腔忧愁难尽啼!徐 澄（唱）画眉愁怨我能解， 公子让你称心意。 打开笼门放你去，莫 愁 公子!徐 澄（唱）海阔天空任它飞!莫 愁 公子，它在那棵松树上，向你在鞠躬道谢呢! 徐 澄 不要谢，不要谢，你快飞吧!莫 愁（唱）只怕那王府墙高飞不去， 辜负公子好心意。徐 澄 啊，莫愁，你来看，它飞了，飞出去了!莫 愁 它飞了，它飞了!徐 澄 莫愁，你来看呀！ （唱）湖畔碧波清见底， 鱼儿穿梭喜煞人。莫 愁（唱）有朝一日投湖中， 无忧无愁多清静!徐 澄 啊呀，莫愁，你本来就在这湖中啊!莫 愁 我本来就在这湖中? ，徐 澄 是啊！你看，这湖中是什么?莫 愁 是莲花！徐 澄（唱）凌波渺渺花中仙， 玉立亭亭出水面。 莲房深锁情不露， 芳香沁人意缠绵。 愿将莫愁比素莲， 我化为荷叶伴身旁。莫 愁（唱）公子不该乱比喻， 玩笑要分深与浅。徐 澄（唱）莫愁啊! 我心托芙蓉非一日， 一见倾心在三年前。莫 愁 公子! （唱）公子莫提当年事， 回首往事愁更添。徐 澄 啊哟，莫愁，你怎么又愁了？都怪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不 过，徐澄我实在是一片真心啊！莫 愁（唱）非是莫愁不知情， 只因人世如浮萍。 我本是少卿府中女， 我父是开国有功臣。 只因他直言招抑受谗害， 钦定死罪斩午门。 株连九族尽遭劫， 我官卖为奴辗转流落到如今。 多少冷眼向我看， 多少鞭笞加我身。 愁重如山胸头压， 心如死灰难再焚!徐 澄（唱）原来你是忠良后， 少卿冤情人皆闻。 浮云蔽日难长久， 朝政终会再清明。 莫愁你安心在我家， 徐澄我刻苦攻读取功名。 一朝金殿夺魁首， 誓为少卿把冤伸。 恳请万岁亲为媒， 我与你荣宗耀祖来成亲。莫 愁（唱）天涯何处觅知音， 知音就是眼前人。 三年前我来祝寿曾相见， 你文采风流印在心， 我也曾暗中祈月老， 但愿良缘降我身。 如今是，无依无靠重相见， 公子你，多情多意感我心。 此心唯有托郎君， 香扇一把表深情。徐 澄 啊，莫愁！合 唱 曾经三九寒彻骨， 更觉熙阳暖人心。 徐 康 公子－－！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呀！徐 澄 你找我何事?徐 康 老太君说唤你去商量一件大事呢!徐 澄 大事?莫 愁 公子，你快去吧。徐 澄 我……徐 康 公子，快走吧，快走吧！徐 澄 唉!莫 愁 去吧!莫非我是在做梦啊?合 唱 是梦？是真？ 是醉？是醒？ 莫愁呀， 宁愿沉醉在梦境! 第五场 倾 诉
徐澄的祖母为徐澄订下了相府高亲，囚禁在柴房的莫愁闻讯后，痛不欲生，意欲自尽。这时，徐澄来到了柴房，两人见面后互诉衷肠……
莫 愁 他……他果真成亲了…… （唱）喜乐阵阵送湖心， 真好象冷水浇头箭穿心！ 莫愁啊， 你志比天高命如纸， 悔不该自寻烦恼自多情！ 我这里思绪万千将他念， 他却是花烛洞房笑迎新。 我好糊涂也! 我好比一梦断了续一梦， 到如今沉沉大梦终惊醒。 梦中倒有一线光．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沉沉。 梦中倒有三分暖， 醒来时，秋风阵阵凉透心。 条条路来条条断， 我何牵何挂在此生！ 倒不如一了百了永清静…… （欲上缢自尽）徐 康 莫愁姐姐，开门啊!莫 愁（唱）又有谁半夜三更来敲门?徐 康 莫愁姐姐，公子看你来了!莫 愁 公子？徐 澄 莫愁，快开门，是我啊!莫 愁（唱）忽听得一声唤又疑又惊， 你早不来晚不来此刻来临。 我念已毁心已碎魂已归去， 步难移手难举难开此门。徐 澄 莫愁，你快开门呀!莫 愁 不! （唱）公子啊! 你夜深人静请回房， 天明再来葬我身。徐 澄 啊！ （唱）你何出此言伤我心， 你为何迟迟不开门? 你不顾三年相思苦， 也该念—百日伴读情!莫 愁（唱）你何必再提旧情？ 何须再见薄命人！ 你良宵已有良人伴， 你洞房喜气暖如春。 徐 澄（唱）莫愁你休将徐澄恨， 我岂是无情无义薄情人？ 祖母强迫我联姻， 我力拒不成，锁在书房到如今。 三月来你香扇时时在我袖， 三月来你倩影夜夜入梦魂， 三月来四处探问不见影， 三月来思念莫愁愁成病。 今夜晚方知莲花伴孤灯， 我这才不顾庭训到湖心。 莫愁呀，你休埋怨快开门， 听我细细来诉衷情。莫 愁（唱）他一番倾诉动我心， 不由人珠泪纷纷湿衣襟。 欲待开门去相见，徐 澄 莫愁，你开门呀!莫 愁 不，不能啊! （唱）又想到此时相见礼不正。 公子啊，太君高堂有严命， 你深夜来此要是非生。 你是个堂堂王府贵公子， 万不能为我丫头毁名声!徐 澄（唱）你莫提王府贵公子， 显赫门第惹我恨， 只要能与你莫愁相倚伴， 我终生荷锄耕作也欢欣。莫 愁（唱）他句句话尽痴情， 我再不开门怎忍心。徐 澄 啊呀莫愁，你为何还不开门，你果真不愿再见我吗?莫 愁 公子! （唱）并非不愿重相见， 此时已非旧光景。 今日你已是相府东床婿， 你应当琴瑟和偕度光阴。 如今她独守新房等候你， 莫愁我将心比心心何忍! 公子你理当回房将她伴，徐 澄（唱）哪怕是嫦娥转世我无情。 离了你虽生犹死生何益? 倒不如化作鬼魂了残生！ 莫愁啊，你若狠心不门， 我就撞死在湖心亭！莫 愁 不…… （莫愁开门）徐 澄 莫愁！莫 愁 公子！合 唱 绵绵情意绵绵恨， 千言万语诉不尽。
第六场 夺 睛
徐澄思念莫愁，卧病在床。新妇邱彩云用借刀杀人之计，胁迫太医开出挖取莫愁双眼做为药引的药方，在老太君的支持下，莫愁被挖去了双眼。
银 凤 莫愁，快来呀!合 唱 可怜弱女无依凭， 任人摆布任欺凌。 莫愁何所有? 一双晶莹的眼， 一颗无私的心!莫 愁 拜见老太君、少夫人!太 君 莫愁你请坐下。莫 愁 不敢当。银 凤 莫愁坐啊!太 君 莫愁．你到我家以来，一向辛苦了。莫 愁 身为奴婢，何言辛苦!太 君 近来又叫你受了不少委屈。莫 愁 留在上房，并无委屈!太 君 如此甚好。莫愁，公子病重你可知道?莫 愁 莫愁奉命，为公子煎药。太 君 公子病从何来，因何沉重，你可知道?莫 愁 这……邱彩云 啊，这些我们都不怪你。莫愁妹妹，方才医生前来诊脉，说官人的病……莫 愁 怎么样了？邱彩云 病势沉重，危在旦夕！莫 愁 啊！邱彩云 医生开了一付药方，说是吃了此药，定能转危为安，不日康复。莫 愁 谢天谢地!邱彩云 只是还缺少一味药引，这味药引非同平常，须向你身上借取!莫愁妹妹，你看这 药方。莫 愁 啊!心上人一双眼睛！太 君 雪梅，取黄金来!雪 梅 是。邱彩云 莫愁妹妹，这珠花玉簪乃是皇后亲自所赐，你且收下。妹妹呀! （唱）我待你亲如姐妹情谊深， 今日是万般无奈求药引， 你是他的心上人， 只有你能救他命!太 君（唱）黄金百两你收下， 你残后徐府养终身!莫 愁 老太君，少夫人! （唱）金银哪能换双眼， 公子真情胜千金。 有了他，我三九寒冬也是暖， 有了他，我茫茫黑夜见光明。 为他我才活世上， 为他一死我何恨。 只要他病能痊愈早康健， 莫愁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也笑在心。 你们拿刀来吧!太 医 啊!姑娘，我对你不起!实言相告，这付药根本不须药引，是小医屈从威逼，昧 了良心写上的呀!……老太君，眼睛是不能做药的，求你们饶了这位姑娘吧! 太 君 既然眼睛不能做药，你为何开此药方?太 医 这……这是有人别有用心!邱彩云 住口！ （唱）想不到他竟变卦露真情!莫 愁（唱）却原来设计害人阴谋深。太 医（唱）少夫人手段真毒心太狠，太 君（唱）怪只怪庸医害人罪不轻。 管家!徐 忠 在。太 君 你把这老糊涂赶出府门，通知太医院将他革职还乡!徐 忠 这!太 医 谢老太君恩典！ （念）不作伤天害理事， 宁为清白沦落人。邱彩云 啊呀!老祖母，孙媳一时糊涂，祖母恕罪!太 君 贤孙媳! （唱）你—片苦心我尽知情， 并非糊涂是机灵!邱彩云 老祖母!太 君 管家! 徐 忠 在。太 君 把莫愁拉下去，一切按方照办！徐 忠 啊呀，老太君！你不能将错就错，妄害好人啊!太 君 徐忠，你太多事了！众 老太君开恩 ！莫 愁 老管家，众位姐妹们，求他们是无用的！ （唱）堂堂王府礼义门， 恰似阎王殿前阴森森。 莫为我苦命孤女徒流泪， 莫向她铁石心肠枉求情!太 君 放肆!莫 愁（唱）欺弱女你们费尽心， 只怕是你们好梦终难成。 夺睛容易夺情难， 到头来害人之计你害自身！邱彩云 银凤，还不快将她拉下去！银 凤 是! 众 莫愁姐姐，莫愁姐姐！徐 忠 莫愁，莫愁!这还象什么王府?这还象什么王府啊!邱彩云 还不叫他们快快动手！银 凤 是!徐 澄 老祖母，祖母千万开恩！孙儿不要吃药，孙儿我不爱莫愁的眼睛，我不爱莫愁 的眼睛呀!太 君 澄儿……祖母的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你好啊！银 凤 药引取到！徐 澄 莫愁……! （昏倒）太 君 澄儿，澄儿!邱彩云 官人，官人!众 公子，公子!
第七场 投 湖 莫愁失去光明后，仍受到邱彩云的迫害，万般无奈，含恨投湖。徐澄闻讯赶至，莫愁已葬身湖心。悲痛之余，痛呼莫愁之名，亦投湖殉睛。
合 唱 啊！ 刹时间，痛彻心肺叫苍天！ 天哪天，我何罪，遭摧残！ 天哪天，我何路，赴黄泉！ 天哪天，善恶你不辨，凶残你不谴！ 为何你默默无言？ 人间罪恶你见未见？见未见？ 莫非你也同我一样被人挖了眼?莫 愁（唱）眼面前黑沉沉浑沌一片， 不择路踉跄跄来向湖边。 看不见霜叶红良宵美景， 看不见秋月白绿水青天， 看不见假山上青松点头， 看不见凉亭旁燕子翩迁。徐 澄（内喊）莫愁，莫愁!莫 愁 公子! （唱）多么想再看一眼徐郎面， 多么想再听一句肺腑言， 多么想再与他共赏园中花， 多么想再与他同舟泛漪涟！徐 澄（内）莫愁……莫 愁（唱）徐郎啊! 并非我不把人生恋， 世道不容我留人间。 徐 澄（内）莫愁!莫 愁 公子保重了! （唱）愿梦中重相见， 愿来生能结并蒂莲。 （投湖）众 莫愁姐姐，莫愁姐姐!徐 澄 莫愁！雪 梅 啊，公子，公子不好了！莫愁姐姐投湖自尽了！徐 澄 啊．莫愁，莫愁！众 莫愁姐姐！雪 梅 老管家，老管家不好了，莫愁姐姐投湖自尽了！众 莫愁姐姐，莫愁姐姐！徐 澄 莫愁，莫愁!太 君 澄儿，澄儿!邱彩云 官人，官人!太 君 澄儿，你在这里作什么？快随祖母回去！徐 澄 祖母？ （唱）你不是祖母是恶鬼！邱彩云 官人，官人，你……徐 澄（唱）你心狠手毒逼死人！ 你们还我的莫愁来，还我的莫愁来呀！ 莫愁啊莫愁！你为什么要来到这样的世道? 徐澄啊徐澄！你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人家?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雪 梅 公子，莫愁姐姐她死了！徐 澄 不，她没有死…… （唱）她本是芙蓉花中神， 重返湖底泥下沉。 一尘不染来复去， 并蒂花开更消魂! 唯缺苘叶身边伴， 荷叶就是我徐澄。 莫愁，你等一等，徐澄来了！（投湖）邱彩云 官人！……太 君 澄儿！……合 唱 此情此恨说不尽， 碧波清清葬双魂。 莫愁湖，永传名， 铭记坚贞相爱人。
（主演 竺小招 姜培东）
越剧 莫愁女
莫愁女是大明中山王府新来的烧火丫头。公子徐澄见她聪明温顺，能书善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伴读。由于姑娘郁郁寡欢，双眸含愁，公子便为她取名莫愁。一日，徐澄趁先生赴鸡鸣寺会友，携莫愁去园中湖荡舟，美丽的湖光山色激起了他们感情的涟漪。徐澄吐露了自己在三年前的祖母寿诞之期，初见莫愁就一见倾心。公子之言出自肺腑，莫愁非常感叹，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是少卿之女，因父亲遭奸臣陷害，满门抄斩，自己被官府卖到了中山王府，做了丫环。徐澄对此深感同情，决心与莫愁结成百年之好。莫愁有感于公子的一片真情，取出了自绘的香扇赠与公子，以物寄情，徐澄也把扇坠赠与莫愁，他们矢志要形影永相伴，真情永相酬。徐澄兴致勃勃地回到郁金堂，正要把自己与莫愁相爱之事告诉祖母，不料老太君已为他高攀了一门亲事，即当朝权臣邱丞相之女彩云。徐澄不愿攀结权贵，老太君得知徐澄的知音竟是莫愁女，为之一惊。自己的孙儿与一个罪臣之女私结情缘，岂不冒犯了朝廷，也将辱没祖宗。她责令家奴徐忠把公子关在书房内，不得擅离半步，又派人到相府下聘迎娶，并将莫愁女打入湖心亭冷房。湖心亭内，莫愁女在昏暗的油灯下独自伤心流泪，忽听窗外有人在轻唤，原来徐澄在花烛之夜逃出与她相会。两人依依相偎。老太君领邱彩云等闯进冷房，把莫愁打个半死，赶出府第。彩云暗施毒计，把莫愁带回，让丫环银凤对她百般凌辱，命她为病中的公子煎药，却又不许他们见面。公子病情始终不见好转，彩云认为是莫愁明眸勾去了公子的魂，她威逼太医在药方中添上一付药引--心上人的眼睛，并当众把药方交给莫愁。莫愁不屑金银珠宝和王侯逼人气焰，她情愿为心上人献出自己的一切。她忍痛操刀剜眼，刹时间，天地为之呜咽。莫愁女摸出徐府，含恨投湖，公子徐澄随之而去。他们的坚贞爱情，从此流传人间。
演员表
竺小招饰徐 澄 姜培东饰莫 愁 樊建萍饰邱彩云 郑加琴饰老太君 张小巧饰太 医
蒋鸿鳌饰徐 忠 张 静饰银 凤
领 唱：张 静
唱词选刊
徐 澄：好美的花呀，好一对芙蓉出水来，玉骨冰心凌波开。似觉随风微飘动，犹有清香沁
人怀。
老太君：开国功臣第一家，皇恩浩荡享荣华。只因那朝政陡变风云起，我的儿谪贬边关守荒
沙。
老太君：如今是煊赫王府遭冷落，贤孙哪，你攻读诗书应奋发。耐得十年寒窗苦，博得个金
榜题名重整门庭耀天下。
徐 澄：我读书无人理书桌，习字无人把墨磨。作画无人调丹青，吟诗无人共切磋。弈棋无
人对，管弦无人和。他们啊，一个个只知顽皮淘气，吵吵闹闹打搅我。
徐 澄：莫怨明珠偏暗投，莫教愁雾遮双眸。送你此名应有意，但愿你愁情愁绪抛东流。
合 唱：书声琅琅度流光，荷花尽时菊花香。朝朝伴读无言对，殷勤体贴情深藏。
莫 愁：我本已心如死水万念灰，却不料三九寒夜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怜幽谷草，怕只怕
世态炎凉多风霜。莫愁啊，你莫忘身份空烦恼，
徐 澄：徐澄啊，我情思绵绵暗惆怅。
徐 澄：南来小儿女，双双梁上栖。呢喃私语切，投石惊不飞。
合 唱：公子划桨婢采莲，轻舟划破水中天。
徐 澄：绰约凌波尘不染，亭亭玉立水中仙。莲房深锁情不露，半吐幽香淡如烟。
合 唱：莲房深锁情不露，半吐幽香淡如烟。
徐 澄：莫愁啊，我心慕芙蓉非一日，一见倾心在三年前。曾记得三年前祖母寿诞，车如水
客如云佳宾满园。偶遇见凭栏女青春娇艳，
莫 愁：赏风光见少年风采翩翩。如春风吹拂起心底波澜，暗惊喜又含羞俯首无言。
徐 澄：欲攀谈，
莫 愁：忙回避。
徐 澄：怎开口，
莫 愁：又回眸。
徐 澄：这明眸印在心梦绕魂牵，今日竟然重相见，岂非命中有奇缘。
莫 愁：有奇缘重相见，可叹家门遭劫难。我父亲官为少卿性耿直，屈受株连罪问斩。深闺
弱女被官卖，辗转流落到君前。当年座上锦衣客，如今阶前贱丫环。昔日一双横波
目，今朝化作流泪泉。
徐 澄：听罢言我恨难收，莫愁啊，我与你同病相怜同恩仇。权相专横忠良尽，浮云蔽日世
道谬。莫不如把玉堂金马俱看透，弃功名绝尘俗，人间仙境自寻求。我与你诗画吟
山水，丝竹寄风流。形影永相伴，真情永相酬。让我们学一个文君司马，天长地久
恩爱到白头。
莫 愁：天涯何处觅知音，知音就是眼前人。公子啊，你知遇之恩如山重，你相爱之情比海
深。今生今世无以报，唯将薄命托郎君。
徐 澄：你本是芙蓉身高洁，我愿做荷叶伴终身。
老太君：你年幼无知莫议论，相阁官高恩宠深。你父谲贬已多日，苦守边城难回京。金玉联
姻天作合，自有美言奏圣君。官复原职指日待，荣华重庆喜门庭。
徐 澄：我不愿攀龙附凤结贵权，我心中已有知音人。她本是阀阅门庭千金女，如今流落在
徐门。
徐 忠：你先祖徐达爷功垂千秋，驱鞑虏平诸侯威镇九州。开国臣称第一御笔亲题，召对弈
又赏赐胜棋之楼。公子啊，中山王府多显赫，祖宗厚望莫辜负。你应自爱承家业，
怎能够失体统垂青丫头。
徐 澄：难道说将相本有种，难道说富贵本有根。先祖投军征战日，不过是凤阳城外一农民。
洪武帝一统天下坐金殿，当年是皇觉寺内烧火僧。邱相权势炙手热，一旦失宠沦罪
臣。倘若是少卿冤案得昭雪，莫愁女又是闺阁楼中人。祖母啊，富贵无常非命定，
人生最贵是真情。我与莫愁真情实意诚相爱，任凭是刀剑斧钺不能分。
邱彩云：喜烛高烧红光照，彩云我终身幸运托今宵。听说他才比子建潘安貌，果然是风流俊
俏真英豪。我心中暗把月老谢，
徐 澄：我恨声不绝骂月老。有情人你不成全结美眷，无缘分你一根红线偏拴牢。无端送来
个邱氏女，美满姻缘被她搅。为何她端坐房中不出去，
邱彩云：彩云我闷坐一旁好心焦。难道他不知今夜是何夕，难道他要无言对坐到明朝。
合 唱：秋风萧瑟秋雨凉，芙蓉摧尽叶枯黄。秋雨凉叶枯黄，芙蓉摧尽叶枯黄。
莫 愁：春光短促浑如梦，梦断孤灯伴夜长。夜长难尽相思泪，泪眼隔湖望徐郎。
徐 澄：你可曾为我受累承家法，你可是为我伤怀病卧床。
莫 愁：你为何不将莫愁来探望，你可知莫愁为你愁断肠。
邱彩云：既然派你侍侯我少夫人，你我如同姐妹亲。金镯权当见面礼，你且收下莫嫌轻。公
子洞房失常态，其中必定有隐情。
银 凤：莫怪银凤不敢讲，老太君严命不许泄真情。莫愁轻佻图富贵，勾引公子迷恋深。
莫 愁：公子他成了亲，恰似那霹雳震耳箭穿心。可叹我命薄薄如纸，却偏要自寻烦恼自多
情。好似那一梦断了续一梦，到如今沉沉大梦方惊醒。我此生此世复何望，倒不如
一了百了永清净。
莫 愁：你已是锦衣绣袍做新郎，你已是相府娇客倚东床。莫愁我方寸已碎魂已去，只望你
来日坟前点炷香。
徐 澄：你何出此言伤我心，徐澄岂是薄幸郎。抗婚不成我遭软禁，忧郁成病更悲怆。今日
我才知你囚在此，我逃出洞房将你望。
莫 愁：徐郎未忘旧时情，我急忙上前……相见只怕是非生。公子啊，相思应断还须断，莫
为我薄命丫环丧名声。
徐 澄：说什么是非与名声，我只要相知相爱意中人。莫愁啊，我只求今夜重相见，哪管明
朝死和生。
莫 愁：公子啊，今夜洞房如春暖，新娘她独守花烛待郎君。她无缘无故受冷落，
徐 澄：她纵是嫦娥转世我无情。我心已落在你心里，我魂已附在你的身。
莫 愁：你是王府贵公子，怎能与我伴终身。
徐 澄：我情愿抛却王府居乡里，不做王孙做农人。
莫 愁：老太君严命你怎能违，
徐 澄：哪怕是刀剑斧钺加我身。
莫 愁：徐郎你太痴心，
徐 澄：莫愁你心太狠。
莫 愁：我心乱如麻，
徐 澄：我急如焚。
老太君：大胆的孽障，如此放肆你太荒唐。
邱彩云：我娇生惯养在深闺，盼只盼郎才女貌享富贵。万不料凤凰落地不如鸡，这满腹的委
屈诉与谁。倒不如不辞而别归相府，怕的是泼水容易难收回。有道是蝶儿恋花一时
娇，春去花残情自消。熬得莫愁红颜尽，他自会红绡帐里恋春宵。
银 凤：只因你这个狐狸精，公子病得昏沉沉。你还有脸来将他问，打死你才解我心头之恨。
邱彩云：我是一盆火来他是一块冰，烧火丫头勾去了他的魂。我百般迁就他不睬，反把我彩
云不当人。烧火丫头有什么美，神容憔悴姿色贫。烧火丫头有什么好，出身卑贱败
家门。难道我明媒正娶相府闺秀千娇百媚万般温顺的结发夫妻，倒不如一个丫头称
你的心。
徐 澄：百花难比她的貌，群星难比她的神。金玉难比她的质，冰雪难比她的魂。明眸透出
真情一片，情切切意绵绵暖我心间。
邱彩云：不用猛药治不了病，不下狠心断不了情。断情还须把刀借，借刀还须不露痕。
太 医：你夺人双目心太狠，分明是借刀来杀人。
邱彩云：倘若官司是非起，妾身一手来担承。纹银千两作谢礼，我禀明相父还要将你来晋升。
太 医：如此伤天害理事，医家断然难从命。
邱彩云：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你庸医误诊罪不轻。只要相父眉一皱，你难逃铁窗度
残生。
太 医：我若落笔将人害，身败名裂难为人。我若不依她的计，顷刻大祸即临门。无奈何违
心添药引，从今后告老还乡隐姓埋名永不做医生。
邱彩云：教她身残我心何忍，偏偏是此病落在官人身。我左右为难难作主，祖母圣明请权衡。
合 唱：可怜弱女有何罪，任人摆布任欺凌。莫愁何所有，一双晶莹的眼一颗纯净的心。
邱彩云：官人因何得了病，病情因何日日深。心上之人是哪个，
莫 愁：就是我莫愁薄命人。
老太君：黄金珠宝你收下，徐府留你养终身。
邱彩云：事出无奈向你求，从今你我姐妹亲。
莫 愁：一边是金银珠宝，一边是假意虚情，这情景不言而喻我自明。想我莫愁啊，深闺弱
女遭流落，自叹命薄心如冰。不料想苍天见怜遇公子，他与我心相知来意相亲。茫
茫黑夜见星火，一星夜火赛日明。人间冷漠真情少，一点真情胜千金。明知道今生
无缘共鸳梦，我情愿为他死来为他生。金银岂能换双眼，世上只有心换心。
合 唱：啊……月昏昏风惨惨，她何罪遭摧残，夺睛容易夺情难。
莫 愁：多么想再看一眼徐郎面，多么想再听一句肺腑言。多么想再与你共赏园中花，多么
想再与你同舟共采莲。他见我血泪斑斑心要碎，他见我凄惨模样魂要断。公子啊，
今生我怎能与你再相见……
合 唱：古来金陵多胜地，美景佳话共传流。伤心最是湖畔柳，犹对莲花唱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