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陆文龙》全剧 唱词

越剧 陆文龙

剧情简介

这是大约八百年前宋(南宋)金交战时的故事。金兵头目金兀术义子陆文龙年少英俊,武艺高强,使宋军屡次受挫。宋营参军王佐得知陆文龙原是宋朝潞安州节度使陆登之子。十六年前陆登城破殉难,文龙被金兀术收养为义子,于是王佐自断左臂,伪降金营。文龙因战功显赫,兀术以金衣相赠。文龙得知此金衣乃由情同手足的义妹琼芳所绣,感受至深,心中萌发了对义妹的爱恋之情。王佐通过说书看画,在文龙乳娘的帮助下,终于使文龙明白了自己的身世,经过痛苦的思索和抉择,在忠与孝、恩与仇、爱与恨之间,陆文龙毅然割爱舍情,决心归宋。当琼芳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于文龙之父陆登的箭下时,一怒之下追文龙至金宋交界的凤凰山下。后经文龙诉说情由,表明心迹,琼芳仗义放走文龙,自己以身殉情。

演员介绍:
赵志刚:1974年学艺,1980年毕业于上海越剧院学馆,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工小生,师承“尹派”,深得精髓。主演过《汉文皇后》中的窦广平,《花中君子》中的李凤鸣,《浪荡子》中的金育青,《何文秀》中的何文秀,得到观众的一致好评,尤其是尹派名剧《何文秀》在上海及外地连演不衰。在1984年江浙沪青年演员大奖赛中荣获一等奖,1984年上海市青年演员会演中荣获“红花奖”,曾赴香港、日本演出,深受港澳同胞与海内外人士的热烈赞扬。他嗓音圆润,韵味淳厚,行腔流畅,吐字清晰,是被人们公认的“尹派”传人。这次在《陆文龙》剧中扮演陆文龙一角,在艺术创造上有所开拓。
史济华:1958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越剧男演员,现是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剧协上海分会理事,工小生,师承“范派”,文武皆善,功底扎实,在《打金枝》、《十一郎》、《胭脂》、《桃李梅》等戏中,与吕瑞英多次合作演出,深受观众欢迎。在表演艺术家袁雪芬和著名演员金采风主演的电影《祥林嫂》中扮演贺老六,其浓厚的范派风味,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他曾在上海市第一届戏剧节中获表演奖,首次上海市青年汇演中获演出奖,他唱做念打全面发展,尤其在唱腔上颇有研究,善于吸收其他剧种的曲调融化为已。在《陆文龙》中饰演金兀术一角,在唱腔和表演上都富于创造性,独具一格。
孙智君:1974年学艺,1980年毕业于上海越剧院学馆,得到吕瑞英老师亲授。工花旦,戏路颇宽,曾在《打金枝》中扮演骄傲的公主,《珍珠塔》中扮演端庄的陈翠娥,《杨八姐盗刀》中扮演机智的杨八姐,《红楼梦》中扮演温顺的薛宝钗,表演洒脱,唱腔委婉。1984年赴日本演出时她扮演薛宝钗一角,受到日本观众的欢迎。这次在《陆文龙》中饰演琼芳一角,扮相甜美,文武皆备,在人物创造上迈出可喜的一步。
张承好:1974年学艺,1980年毕业于上海越剧院学馆,先学武生,得到京剧武生筱高雪樵的指点,基本功扎实。后学老生,在著名越剧老生张桂凤老师亲授下,进步较快,曾在《打金枝》中扮演唐皇,《花中君子》中扮演李九斤,《杨八姐盗刀》中扮演八贤王,得到观众好评。
李 璐:上海戏剧家协会会员,工花旦,师承“袁派”,曾在《西厢记》中饰演崔莺莺,《李娃传》中饰演李亚仙,《家》中饰演梅表姐,表演内涵,运腔自如,嗓音明亮,近年来在学习袁派唱腔上获得很大成绩,受到观众好评。

演员表

赵志刚饰陆文龙 孙智君饰琼 芳 史济华饰金兀术
张承好饰王 佐 李 璐饰乳 娘

唱词选刊

合 唱:神威能敌千百众,叱咤风云气如虹。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有双枪陆文龙。

金兀术:军中乐声嘹亮,金杯玉盏满琼浆。文龙儿连饮三杯不为过,与儿庆功喜气扬。
陆文龙:谢过父王赐琼浆,且喜今朝试锋芒。头杯酒谢过天和地,天地同助大金邦。二杯酒敬父王,祝父王灭宋室如愿以偿。三杯酒敬众平章,沙场建勋威名扬。

金兀术:百万貔貅军威壮,要一统华夏基业创。堪笑宋主太昏聩,不堪一击竟逃亡。徽钦二帝成囚虏,康王苟安避钱塘。几番密使暗乞和,奈何军民不肯降。我驰骋疆场数十载,兵无常胜愿未偿。此番决战朱仙镇,誓夺那锦绣中原万里疆。我儿今日军威扬,力敌岳飞众兵将。待等那铁浮图火炮运到,猛轰宋营趁势冲杀直下江南有指望。

琼 芳:朱仙激战硝烟起,父王命我送金衣。登山涉水路万千,紧催神驹快如飞。欣逢哥哥庆功宴,小妹我借曲献舞表心意。

王 佐:金宋鏖战朱仙镇,岳飞虽勇难取胜。聚集众将忙商议,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小人斗胆忠言进,劝他不可躁切行。金邦大军压宋境,更何况殿下双枪惊鬼神。我劝他学李陵早日归降,谁料他恼羞成怒翻脸无情。说我临阵畏强敌,斥我动摇三军心。本欲将我人头斩,众将求情免死刑。免去死刑有余怒,砍去左臂血淋淋。士可杀而不可辱,岂能在彼苟且偷生。历千难涉万险,侥幸逃出宋军营。弃暗投明寻英主,冒死来投狼主门。

陆文龙:他身成残废来投奔,反落得一死寒人心。倘若此事传南朝,岂不是绝了后来人。既然岳飞不容他,大金留他永安身。岳飞斩断他左臂,父王应施恩养终身。

金兀术:看来宋朝气数尽,岳飞情急乱用刑。将士寒心军情乱,朽木难支大厦倾。文龙儿此番建功勋,来日共歼岳家军。

陆文龙:庆功宴罢送妹回,
琼 芳:玉液连盏人不醉。
陆文龙:金衣捷报双重喜,
琼 芳:今日父王喜满怀。

琼 芳:你看他金衣银甲一俊男,雄姿英发多丰采。艺精双枪胜八锤,万马军中奏凯回。不枉我万针千线绣金衣,不枉我登山涉水送衣来。欢歌豪舞兴未尽,酒不醉人人自醉。脱下绣甲换裙衫,身披鲛绡佩玉环。脂粉淡抹且端正,青黛弯弯自画眉。采得山花头上戴,镜中忽现女儿态。镜中人儿她是谁,原是琼芳装束改。帐内虽无文龙在,红霞飞上面颊来。
合 唱: 欢歌豪舞兴未尽,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文龙:闻听金衣琼芳绣,连夜来谢绣衣人。何方仙女降,罗裙曳地长。却是琼芳妹,脱去戎装换红装。常见她绣甲战袍多英武,何曾见翠衣佩环女儿装。

陆文龙:我只知你精弓飞羽射双雁,几时习得手艺精。
琼 芳:你只知跃马沙场挥金戈,可知道深夜却有绣衣人。你可知绣衣人未明即起,你可知绣衣人走线飞针。你可知绣衣人深夜不眠,你可知绣衣人眼花头昏。你可知这期间多少针线,你可知针刺手十指连心。
陆文龙:琼芳,妹妹啊……针针线线绣真情,纤纤双手针痕深。妹妹你情似玉心如金,你是情谊更比手足亲。
合 唱:虽非亲兄妹,总是兄妹情。为何竟异样,心意总难平。
陆文龙:全不似孩提时青梅竹马,全不似孩提时习武对阵。
琼 芳:全不似孩提时无猜无嫌,全不似孩提时笑语声声。
陆文龙: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琼 芳: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王 佐:生灵涂炭愁断肠,岳帅知遇心难忘。拚余息残生救危亡,早把生死撇一旁。军情急岂容时光空流淌,今日我佯装闲荡且把陆营往。见一老妇帐外望,她莫非就是那文龙的乳娘。

乳 娘:眼望金衣心悲怆,如利刃刺在我胸膛。一针针一线线,是把文龙功劳偿。一针针一线线,是文龙欠下的帐有负家乡。一针针一线线,是金邦狼主的恩惠重。一针针一线线,是宋朝的仇深如海洋。这十六年岁月非容易,文龙他错将仇人称父王。辜负了夫人托咐我心沉重,忧急难忍泪两行。

王 佐:我危难中多蒙殿下救我命,再造之恩铭记心。为此事食不安来夜不宁,特向殿下来谢恩。
乳 娘:殿下他军中事情多忙碌,不说谅你也知情。你留下姓名且离去,心意由我代回禀。

王 佐:在下本是南朝人,在此绝少闻乡音。听说乳娘也是南朝人,斗胆动问访乡亲。
乳 娘:见此人南朝装南朝音,缺臂断膀来攀亲。莫非他是苦人儿,投降金营的不义人。

王 佐:她闻言变色多严峻,剑折钢在月缺不灭明。她生怒气我心暗喜,她撵我走我大胆上前言真情。

陆文龙:今日里巡营出寨外,琼芳跟我暗攀凤凰山。登高双双山河览,中原景色令人叹。我俩是留恋不舍把程返,巧遇苦人儿把他拦。乳娘你随我出师到中原,终日里闷闷不乐心不欢。乳娘你待我象亲生。四季操劳不知倦。呕心沥血为文龙,转眼青丝白发染。怪我文龙少照应,乳娘不欢我心不安。今日里邀得苦人儿,驱散愁云把眉展。

王 佐:饱蘸墨急挥毫情跃纸上,一阵阵战鼓响血影刀光。十六年历历往事又重现,潞安州硝烟滚滚灾祸降。惊天地泣鬼神忠烈景象,犹似那黄河怒涛汹涌心上。难画出陆夫人寒梅品格,难画出陆将军浩然正气万古流芳。难画出陆夫人诀别婴儿肝肠寸断,难画出陆将军苍松翠柏日月同光。我一腔精忠热血化丹青,但愿它胜过万语千言几多文章。

乳 娘:殿下慢举手中剑,岂能再杀忠良鲜血溅。十六年仇恨埋心间,这十六年辛酸难再咽。陆将军就是你亲生父,陆夫人是你母亲甚淑贤。这怀中婴儿就是你,你父母临死将你托咐我身边。金兀术将你掳至北国地,我与你沦落异乡十六年。这十六年我含悲忍辱抚养你,为的是报仇雪恨把敌歼。为了你王将军举龙泉伤自身,为了你他冒死闯营不怕险。今日里说书作画言真情,文龙啊,你再不能认敌为父恩仇不分助纣为虐遗罪千古要万人谴。

陆文龙:轰然一声惊雷响,乱箭射穿我胸膛。天旋地转眼迷茫,不知此身在何方。是梦是幻是真是假,这血淋淋的人世在我身旁。十六年不曾把双亲唤,今日里千遍万遍唤爹娘。爹娘啊,孩儿呼唤你可听见,呼天唤地我哭爹娘。爹娘尸骨无人葬,儿却是在金邦荣华享。爹娘含恨九泉下,儿却是双枪刺向宋兵将。爹娘盼儿报国仇,儿却是感念仇人恩义长。神驹虽快踏的是家乡地,双枪虽利却把父兄伤。辉煌战功竟是滔天罪,堂堂殿下却是为敌效命不肖儿郎。而今知情可嫌晚,爹娘可能将儿原谅。十六年烽火岁月鲜血染,十六年仿佛黄梁梦一场。若不是王将军自断臂膀金营闯,文龙犹坠愚痴网。若不是乳娘血泪吐真情,文龙我昏睡在梦乡。一幅画一番话,激起我雪恨杀强梁。手刃金兀术,踏平金营帐。刀枪轰鸣人天共愤,讨还血债继承忠良。投岳帅保大宋,除金兵展双枪。悲愤添膺战一场,血溅金营祭慰爹娘。

陆文龙:山昏日斜映孤影,往日情我压不住阵阵涌掀。能记事我已在黄龙府郡,总以为我家在金邦是北国人。幼年时膝下淳淳勤教习,成年后逐鹿冰河骑射擒。读兵书习武艺严立志向,闲策马数牛羊草原飞歌声。更难忘情如手足琼芳妹,对文龙一颗爱心无限深。如今我欲断恩情雪仇恨,手擎着三尺龙泉心难平。

琼 芳:既是有病须静养,为何病中把剑舞。
陆文龙:男子汉白日怎能床上卧,剑鸣似将文龙呼。适才乏力失了礼,还望琼芳多宽恕。
琼 芳:因何见外出此言,我俩情谊莫辜负。你有病琼芳来照料,不教哥哥受苦楚。
陆文龙:只怕失态她生疑,谁知她待我情谊仍如初。面对深情好妹妹,心中有话我怎倾诉。
琼 芳:面色有变神恍惚,欲言又止却为何。莫非你有病在肺腑,真情理应对琼芳吐。
陆文龙:文龙非是孩儿辈,偶染小恙非沉疴。凡事乳娘善操持,怎敢劳公主亲照顾。
琼 芳:为什么他把琼芳称公主,瞬息冷暖却为何。心中有何不快事,望你实言莫含糊。琼芳诸事当尽力,哪怕是炼石将天补。
陆文龙:文龙深知她心意,我绝情话儿怎能诉。不说时难说也难,是爱是恨难自主。

陆文龙:生我在南朝,养我在大金。十六年来抚育恩,十六年来教养情。十六年来恩义长,十六年岁月怎灭泯。既是仇又是亲,既是狼又是人。是复仇是感恩,爱与恨网结成。剑啊剑,你叫我杀向何方,天啊天,何处是归程。

金兀术:无情将令如山重,满营将士皆出动。加紧巡哨勤搜索,生擒不成,乱箭射死他决不宽容。

金兀术:琼芳儿啊,你本非我亲生养,你也有本冤仇账。想当年我军攻打潞安州,陆登督战在城楼上。你的父身先士卒越堑沟,不幸在他箭下亡。那陆登潞安城破殉城死,留下了文龙和你琼芳一双孤儿父收养。而今他养育之恩全不念,临叛还把我兵将伤。琼芳啊,你我有情他无义,岂能够一意孤行纵虎狼。延误军情铸大错,该爱该憎该擒该放当机立断你应有主张。

陆文龙:白茫茫大雾迷漫,寻路径绕过险崖。看好似已出了金营地界,苍天助我早回故家。金衣本是琼芳绣,她必定深深将我怪。昔日里亲密无间同戏耍,今日里兵戎相见是仇家。从此一别难得见,再相逢除非是战场厮杀。

琼 芳:想当初你父督战潞安州,我父攻城越堑沟。你父城上突放箭,我父中箭鲜血流。可悲我父城下死,而今女儿报父仇。我问你你在何处长成人,何人尽心抚养你。何人教你习双枪,何人使你荣华享。你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父王。你思一思想一想,这养育之恩你竟全忘。
陆文龙:我问你何人侵扰中原地,何人觊觎宋家邦。何人攻下潞安州,何人欠下我家冤和账。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你父王。思一思想一想,叫我怎样去见你父王。

陆文龙:琼芳妹妹啊……你休怪文龙铁石心肠,你休怪文龙恩断义忘。出无奈隐真情我装病卧床,忍悲痛瞒琼芳我热泪暗淌。欲明言心不忍几番彷徨,待临行与妹妹倾诉衷肠。又谁知风云突变非人料,迫于情急走匆忙。谁知在此重相见,我是又惊又喜又惆怅。欲诉衷肠表心迹,你是高举青锋情不讲。妹妹啊,你的情义我怎轻忘,无奈是国仇家恨筑高墙。长长银河天边落,隔开你我各一方。
琼 芳:我有仇他仇更深,我不幸他更孤凉。生不逢时兵戈激,我俩乱世俱遭殃。

琼 芳:金宋连年动刀枪,这恩仇两字实难讲。父辈的冤仇成既往,我与你儿时情谊长。倒不如双双同远去,并骑跃马离战场。寻一个无争无执地,做一个无忧无虑世外郎。明月清风独自享,山野共度好时光。
陆文龙:妹妹此言是妄想,两军交战血染沙场。何处能有清净地,谁人能做世外郎。
合 唱:梆声急追兵近,难走难舍。
陆文龙:忍心别你便归去,心如啼鹃带血往。但愿他年罢刀枪,月缺重圆叙衷肠。
合 唱:手捧金衣泣无声,物是境非寸断肠。风啸啸雾茫茫,夜沉沉似在梦乡。

(主演 吴凤花 吴素英)

越剧 陆文龙

南宋时,岳飞与金兵会战于朱仙镇。兀术不敌,调其义子陆文龙来助战,文龙武艺出众,用双枪打败了宋军中使用双锤的四员大将。兀术为此大摆宴席,文龙的义妹琼芳公主也赶到前线祝贺。宋营参军王佐自断左臂,假说是被岳飞所害,来投兀术。王佐利用说书的机会向文龙挑明他是宋朝潞安度使陆登之子,兀术攻打潞安州时,陆登城破殉难,文龙被兀术收养。乳娘证明了王佐的话,文龙十分震惊、悲痛。文龙装病,打算伺机逃回宋营。这时王佐得到消息,一种很凶猛的武器铁浮图运到了,兀术决定次曰大举进攻。王佐写了信,由文龙用箭射向宋营,向岳飞报告紧急军情。不料被军师哈迷蚩发现,文龙逃出金营。乳娘遇害,王佐被擒。琼芳得知自己的身世,她追上文龙,要报仇,却又不忍心。文龙向她诉说了这的国仇家恨,以及对她的感情。她终于理解了她,同情她。可是兀术追来了。文龙与他决裂,正待复仇,琼芳不幸死在金兵箭下。文龙悲痛已极,大杀金兵,抱起了琼芳,跃马回归宋营。

唱词选刊

合 唱:神威能敌千百众,叱咤风云气如虹。自古英雄出少年,且看双枪陆文龙。

金兀术:军中乐声嘹亮,金杯玉盏满琼浆。文龙儿连饮三杯不为过,与儿庆功喜气扬。
陆文龙:谢过父王赐琼浆,且喜今朝试锋芒。头杯酒谢过天和地,天地同助大金邦。二杯酒
敬父王,祝父王灭宋室如愿以偿。三杯酒敬众平章,沙场建勋威名扬。

金兀术:百万貔貅军威壮,一统华夏基业创。堪笑宋王太昏庸,不堪一击竟逃亡。我驰骋疆
场数十载,兵无常胜愿未偿。此番决战朱仙镇,文龙儿力敌岳飞众兵将。待等那铁
浮图火炮运到,猛轰宋营趁势冲杀直下江南有指望。

琼 芳:朱仙激战硝烟起,小妹我将兄常牵记。登山涉水路万千,紧催神驹快如飞。欣逢哥
哥庆功宴,小妹我借曲献舞表心意。

王 佐:金宋鏖战朱仙镇,岳飞虽勇难取胜。聚集众将忙商议,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小人斗
胆忠言进,劝他不可躁切行。金邦大军压宋境,更何况殿下双枪惊鬼神。我劝他学
李陵早日归顺,谁料他恼羞成怒翻脸无情。说我临阵畏强敌,斥我动摇三军心。本
欲将我人头斩,众将求情免死刑。免去死刑有余怒,砍去左臂血淋淋。士可杀而不
可辱,谁能在彼苟且偷生。历千难涉万险,侥幸逃出宋军营。弃暗投明寻英主,冒
死来投狼主门。

陆文龙:他身已残疾来投奔,反落一死令人寒心。倘若此事传在外,岂不是绝了后来人。既
然岳飞不用他,大金留他永安身。岳飞斩断他左臂,父王施恩养终身。

金兀术:看来宋朝气数尽,岳飞情急乱用刑。将士自危军心乱,朽木难支大厦倾。

陆文龙:庆功宴罢踏月归,玉液连盏人不醉。只为哑谜心难解,夜寻天机到此来。何方仙女
降,罗裙曳地长。却是琼芳妹,脱下戎装换红装。常见她绣甲战袍多英姿,何曾见
翠衣佩环女儿装。

合 唱:金丝线绣金衣,星月辉映亮晶晶。金丝线绣金衣,龙含明珠亮十分。
陆文龙:金衣闪闪披在身,感念父王舔犊情。妹妹千里送金衣,金衣在身暖在心。
琼 芳:你但知跃马沙场挥金戈,可知谁是绣衣人。
陆文龙:我只知你精弓飞羽射双雁,几时习得手艺精。
琼 芳:你可知绣衣人未明即起,你可知绣衣人走线飞针。你可知绣衣人深夜不眠,你可知
绣衣人眼花头昏。你可知这期间多少针线,你可知针刺手十指连心。
陆文龙:针针线线绣真情,绣针刺指指连心。这才是礼重情更重,情谊更比手足亲。
合 唱:虽非亲兄妹,总是兄妹情。为何竟异样,心意总难平。
陆文龙:全不似孩提时青梅竹马,全不似孩提时习武对阵。
琼 芳:全不似孩提时无猜无嫌,全不似孩提时笑语声声。
陆文龙: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琼 芳: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乳 娘:眼望金衣心悲怆,似利刃刺在我胸膛。一针针一线线,是把文龙的功劳偿。一针针
一线线,是文龙欠下的债有负家乡。一针针一线线,是金邦狼主恩惠重,是宋朝的
仇深如海洋。十六年岁月非容易,文龙他错把仇人称父王。辜负了夫人托咐心沉重,
忧急难忍泪两行。

王 佐:生灵涂炭愁断肠,蒙岳帅知遇之恩实难忘。我断臂敢将金营闯,早把生死抛一旁。
佯装无事且闲逛,见老妇莫非是文龙的乳娘。

王 佐:危难中多蒙殿下救我命,再造之恩铭记在心。为此事我食不安来睡不宁,特向殿下
来谢恩。
乳 娘:殿下他军中之事多忙碌,不说谅你也知情。你留下姓名且离去,心意由我代回禀。

王 佐:在下本是南朝人,在此绝少闻乡音。听说乳娘也是南朝人,斗胆动问访乡亲。
乳 娘:见此人南朝装束南朝音,缺臂断膀认乡亲。莫非他是苦人儿,投降金营的不义人。

王 佐:她闻言色变拂袖去,剑折钢在月缺不灭明。她发怒气我心暗喜,她撵我走我偏上前
露真情。

王 佐:骅骝自到南朝来,终日不食料和水。眼望北国三声叫,活活饿死实可哀。
陆文龙:马儿乃是禽兽类,竟然思乡解不开。

王 佐:饱蘸墨急挥毫情跃纸上,一阵阵战鼓响血影刀光。十六年历历往事又重现,潞安州
硝烟滚滚灾祸降。惊天地泣鬼神忠烈景象,犹似那黄河怒涛汹涌心上。难画出陆夫
人寒梅品格,难画出陆将军浩然正气万古流芳。难画出陆夫人诀别婴儿肝肠寸断,
难画出陆将军苍松翠柏日月同光。一腔热血化丹青,但愿它能胜过万语千言几多文
章。

乳 娘:文龙慢举手中剑,十六年仇恨说一遍。陆将军是你亲生父,陆夫人是你母亲甚淑贤。
怀中婴儿就是你,你母亲将你托咐我身边。兀术他将你掳到北国地,我与你沦落异
乡十六年。这十六年我含悲忍辱抚养你,为的是报仇雪恨把敌歼。王将军为你举剑
伤自身,他为了你冒死闯营不畏险。今日里说书作画言真情,文龙啊,你万不能认
敌为父恩仇不辨助纣为虐,被那千人骂万人谴。

陆文龙:轰然一声惊雷响,好似乱箭穿胸膛。天旋地转眼迷茫,不知此身在何方。是梦是幻
是真还是假,这血淋淋的人世在我身旁。十六年未曾把双亲唤,今日里千遍万遍唤
爹娘。孩儿呼唤你可听见,哭爹娘哭得儿痛断肝肠。爹娘尸骨无人葬,儿却在金邦
荣华享。爹娘含愤九泉下,儿却是双枪刺向宋兵将。爹娘盼儿雪仇恨,儿却是认贼
作父不孝的儿郎。神驹虽快踏的是家乡地,双枪虽利却把父兄伤。辉煌战功竟是滔
天罪,忠良后为敌效命愧难当。而今知情悔已晚,爹娘怎能将儿原谅。十六年烽火
岁月鲜血染,十六年仿佛黄梁梦一场。若不是王将军自断臂膀金营闯,文龙我犹坠
痴愚网。若不是乳娘血泪吐真情,文龙我犹如昏睡在梦乡。一番言一幅画,面对着
双亲遗容盟誓愿,我定要为国仇家恨灭金邦。手刃金兀术,踏平金营帐。讨还血泪
账,人头祭爹娘。刀枪轰鸣人天共愤,草木呜咽痛哭忠良。虎狼窝敢独闯,除金酋
展双枪,捉拿金兀术战一场。

陆文龙:山色昏日西斜映照孤影,往日情压不住阵阵涌掀。能记事我已在黄龙府郡,总以为
文龙是北国之人。幼年时谆教诲承欢膝下,成年后逐鹿兔骑马射禽。读兵书习武艺
严立志向,闲策马数牛羊草原飞笑声。更难忘琼芳妹情如手足,对文龙心至诚无限
深情。如今我欲断恩报仇雪恨,手擎着龙泉剑心潮终难平。忠和孝爱和情仇和恨义
和恩,忠孝情爱仇恨义恩撕裂我的心。生我在南朝,养我在大金。十六年来抚养恩,
十六年来教诲深。十六年来恩义长,十六年岁月难灭泯。他既是仇又是亲,既是狼
又是人。是复仇是感恩,爱和恨网结成。剑啊剑,你叫我杀向何方,天啊天,我何
处是归程。

陆文龙:一句话分开亲和仇,一把剑断开喜和忧。狂风掀起千重浪,我似那怒涛之中一叶舟。
乳娘啊,我与她终分手,容我一见此念休。

琼 芳:你平日身强似猛虎,怎会一旦遭病魔。琼芳闻讯急似火,只怕哥哥受苦楚。
陆文龙:风云顷刻有变故,难料人间祸与福。上阵双枪无敌手,虎落平川没奈何。有劳贤妹
来探望,可笑我昏昏沉沉难移步。怠慢失礼休在意,英雄只怕病来磨。

金兀术:他平日骁勇多英俊,却为何突然得病失了神。
琼 芳:他面色有变神恍惚,欲言又止为何因。
陆文龙:猛想起儿时教我习枪法,我一时失手他鲜血淋。当时也是这般近,当时也是这眼神。琼 芳:莫非他有话在肺腑,为何不肯吐真情。
陆文龙:她待我真情还如初,似儿时飞马草原行。她怎知而今情境变,她怎知我心中如火焚。
金兀术:儿有病早就该驱邪治病,命军师传萨蛮祭祀神灵。有病理应速医治,
琼 芳:你当知父王对你一片心。

金兀术:孤敬他父立尸不倒气吞山河忠烈肝胆,孤怜他襁褓儿天庭饱满明眸灿灿。拜忠烈养
遗孤昭示天下,大金邦行仁义收抚南蛮。不料而今失盘算,养虎反被虎伤残。他既
无情我无义,火速将他追回还。

金兀术:无情将令如山重,满营将士皆出动。加紧巡哨勤搜索,活捉不成,乱箭射死他决不
宽容。

金兀术:琼芳儿啊,你本非我亲生养,你也有本冤仇账。想当年我军攻打潞安州,那陆登督
战在城楼上。你的父身先士卒越堑沟,不幸在他箭下亡。那陆登潞安城破殉城死,
留下了文龙和你琼芳一双孤儿父收养。而今他养育之恩全不念,养虎反被虎来伤。
琼芳啊,你我有情他无义,是爱是憎该擒该放当机立断你自作主张。

陆文龙:杀气腾腾军令下,号角声红灯挂梆急声伏兵马。刀枪密布严盘查,悬赏要将文龙拿。
闯关越寨黑夜行,要冲出重围催战马。心切切归故乡,思哀哀悲乳娘。悲痛你无端
遭毒手,养育之恩难报答。日夜只盼归故土,如今却长眠异乡九泉下。王将军为我
断臂闯金营,被擒无计解救他。烈性人恰似骅骝马,浩然正气放光华。风声紧急急
逃奔,猛加鞭尘土飞扬。
琼 芳:一腔悲愤冲九霄,他竟往何处潜逃。为什么一路寻来不见踪影,不生擒陆文龙我恨
难消。
陆文龙:白茫茫大雾迷漫,寻路径绕过险崖。看好似已出了金营地界,苍天助我早回故家。
金衣本是琼芳绣,她必定深深将我怪。昔日里亲密无间同戏耍,今日里兵戎相见是
仇家。从此一别难得见,再相逢除非是战场厮杀。

琼 芳:想当年你父督战潞安州,我父攻城越堑沟。你父城上突放箭,我父中箭鲜血流。可
悲我父城下死,而今女儿报父仇。我问你你在何处长成人,何人尽心来抚养。何人
教你习双枪,何人使你荣华享。你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父王。你思一思想一
想,养育之恩竟全忘。
陆文龙:我问你何人侵扰中原地,何人觊觎宋家邦。何人攻下潞安州,何人欠下我家冤和账。
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你父王。思一思想一想,我当怎样去见你父王。

陆文龙:琼芳妹妹啊,休怪文龙铁石心肠,你休怪文龙恩断义忘。你可知文龙为何把病养,
无限悲痛内心藏。我是几番欲言心不忍,想临行告别再诉衷肠。风云突变非人料,
迫于情急走匆忙。又谁知在此重相见,我是又惊又喜又惆怅。欲诉衷肠表心迹,你
却是高举青锋情不讲。妹妹啊,你的情义我怎轻忘,无奈是国仇家恨筑高墙。长长
银河天边落,隔开你我各一方。
琼 芳:我有仇他仇更深,我不幸他更凄凉。生不逢时兵戈激,我俩乱世俱遭殃。

琼 芳:金宋连年动刀枪,恩仇两字实难讲。父辈的冤仇成既往,我与你儿时情谊长。倒不
如双双同远去,并骑跃马离战场。寻一个无争无执地,做一个无忧无虑世外郎。明
月清风独自享,山野共渡好时光。

全剧本

序幕 合唱:神威能敌千百众,叱咤风云气如虹。自古英雄出少年,且看双枪陆文龙。

第一场 [完颜兀术大帐

陆文龙:(白)父王!
金兀术:(白)文龙儿!
陆文龙:(白)孩儿拜见父王,拜见父王,拜见父王!
金兀术:(白)哈哈哈,儿啊,你这一仗打得好啊!
陆文龙:(白)要不是父王鸣金收兵,孩儿我定要追上前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金兀术:(白)好,以后有你杀敌。酒宴伺候!
军师:(白)酒宴伺候——
金兀术:(白)干!
众平章:(白)干!
金兀术:(白)哈哈哈哈(唱)军中乐声嘹亮,金杯玉盏满琼浆。文龙儿连饮三杯不为过,与儿庆功喜气扬。
陆文龙:(唱)谢过父王赐琼浆,且喜今朝试锋芒。头杯酒谢过天和地,天地同助大金邦。二杯酒敬父王,祝父王灭宋室如愿以偿。三杯酒敬众平章,沙场建勋威名扬。
众平章:(白)干!
军师:(白)少年英雄世无双,
平章甲:(白)驰骋杀场谁敢挡,
平章乙:(白)双枪威武鬼神泣。
平章丙:(白)不愧是……
军师:(白)不愧是狼主的好儿郎!
众平章:(白)对,不愧是狼主的好儿郎!
陆文龙:(白)多谢众位平章!
金兀术:(白)哈哈哈哈(唱)百万貔貅军威壮,一统华夏基业创。堪笑宋王太昏庸,不堪一击竟逃亡。我驰骋疆场数十载,兵无常胜愿未偿。此番决战朱仙镇,文龙儿力敌岳飞众兵将。待等那铁浮图火炮运到,猛轰宋营趁势冲杀直下江南有指望。
军师:(白)奏乐起舞——
众兵士:奏乐起舞——
金兀术:(白)哈哈哈,琼芳是你?!
琼芳:(白)孩儿拜见父王!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金兀术:(白)儿啊,快向你哥哥贺功。
琼芳:(白)父王,我不是已经向文龙哥贺功了?
陆文龙:(白)琼芳妹,你到朱仙镇来做什么?
琼芳:(白)文龙哥(唱)朱仙激战硝烟起,小妹我将兄常牵记。登山涉水路万千,紧催神驹快如飞。欣逢哥哥庆功宴,小妹我借曲献舞表心意。
金兀术:(白)儿啊,她还给你带来一件礼物呢。
陆文龙:(白)噢,父王,什么礼物?
琼芳:(白)嘘,父王,天机不可泄露。
陆文龙:(白)这藏的什么天机?
某兵士:(白)报——禀狼主,抓到一名奸细。
金兀术:(白)带上来……大胆奸细,竟敢到孤王这里来送死。
众平章:(白)就该将他乱箭射死。
众平章:(白)对,射死他,射死他——
金兀术:(白)来,拉出去乱箭射死……
琼芳:(白)慢——父王,今日让我来试试弓箭可好?
金兀术:(白)好!推下去。
王佐:(白)呵,呵,哈哈哈哈——
金兀术:(白)你死到临头还笑什么?
王佐:(白)我笑我自己瞎了眼睛。
金兀术:(白)此话怎讲?
王佐:(白)在下久闻狼主心怀诚意,求贤若渴,天下人心向往之,而今我冒死来投,狼主不问青红皂白把我当做奸细要乱箭射死,这……不是我瞎了眼睛?从今以后还有谁敢来投奔狼主啊!
金兀术:(白)这……
陆文龙:(白)父王你看他面色焦黄,血色已尽,问明情由再杀不迟啊。
琼芳:(白)嗯。
金兀术:(白)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投奔孤王?
王佐:(白)狼主容禀(唱)金宋鏖战朱仙镇,岳飞虽勇难取胜。聚集众将忙商议,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小人斗胆忠言进,劝他不可躁切行。金邦大军压宋境,更何况殿下双枪惊鬼神。我劝他学李陵早日归顺,谁料他恼羞成怒翻脸无情。说我临阵畏强敌,斥我动摇三军心。本欲将我人头斩,众将求情免死刑。免去死刑有余怒,砍去左臂血淋淋。士可杀而不可辱,谁能在彼苟且偷生。历千难涉万险,侥幸逃出宋军营。弃暗投明寻英主,冒死来投狼主门。
军师:(白)呵呵呵呵,狼主,这分明是岳飞用的苦肉计。
王佐:(白)噢,狼主,难道你也是这样想吗?
金兀术:(白)哼,你休想瞒得过孤家。
王佐:(白)也罢,到如今我只有一死……
陆文龙:(白)死?!
王佐:(白)以明心迹。
琼芳:(白)父王……
陆文龙:(白)父王(唱)他身已残疾来投奔,反落一死令人寒心。倘若此事传在外,岂不是绝了后来人。既然岳飞不用他,大金留他永安身。岳飞斩断他左臂,父王施恩养终身。(白)父王。
琼芳:(白)父王。
金兀术:(白)你叫什么名字?
王佐:(白)在下姓王名佐。
金兀术:(白)好,如今你已是金邦之人,我就赐你一个名字,你就叫做苦人儿,军营之中任你行走……
军师:(白)狼主……
金兀术:(白)让将士们都看一看岳飞的残忍。
王佐:(白)多谢狼主,多谢殿下!
金兀术:(白)哈哈哈哈(唱)看来宋朝气数尽,岳飞情急乱用刑。将士自危军心乱,朽木难支大厦倾。(白)哈哈哈哈——

第二场 [琼芳营帐

脱下绣甲换裙衫
身披鲛绡佩玉环
脂粉淡抹宜端正
青黛弯弯自画眉
采得山花头上戴
镜中忽现女儿态
镜中的人儿她是谁
原是琼芳装束改
帐内虽无文龙在
红霞飞上面庞来
芳草如茵花似锦
水风清浅彩霞映(迷或美)
是何处 这样熟悉 又这样陌生

与哥哥常年并骑
笑声盈盈
仿佛儿时曾见
又像是深宵梦境
似虚还似真
但愿永是真

陆文龙:(唱)庆功宴罢踏月归,玉液连盏人不醉。只为哑谜心难解,夜寻天机到此来。呀!何方仙女降,罗裙曳地长。却是琼芳妹,脱下戎装换红装。常见她绣甲战袍多英姿,何曾见翠衣佩环女儿装。
琼芳:(白)谁?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你还没有睡?
陆文龙:(白)我是特地来寻……
琼芳:(白)寻什么?
陆文龙:(白)天——机——
琼芳:(白)你这个人啊,真是急性子!等到明天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文龙:(白)那我今晚就睡不着觉了。
琼芳:(白)反正礼物是你的,你还怕它逃掉?
陆文龙:(白)正因为是送给我的,现在就给我吧。
琼芳:(白)唉,你呀,比以前还孩子气。
陆文龙:(白)来来来——
琼芳:(白)好!你把眼睛闭起来。
陆文龙:(白)还要把眼睛闭起来?
琼芳:(白)这是天机嘛。
陆文龙:(白)好好好,闭起来。
琼芳:(白)偷看就不灵了。
陆文龙:(白)不看就不看。
琼芳:(白)好,现在你看吧。
伴唱:金丝线 绣金衣,星月辉映亮晶晶。金丝线 绣金衣,龙含明珠亮十分。
陆文龙:(唱)金衣闪闪披在身,感念父王舔犊情。妹妹千里送金衣,金衣在身暖在心。
琼芳:(唱)你但知跃马沙场挥金戈,可知谁是绣衣人?
陆文龙:(白)难道是你?!(唱)我只知你精弓飞羽射双雁,几时习得手艺精?琼芳:(唱)你可知绣衣人未明即起,你可知绣衣人走线飞针,你可知绣衣人深夜不眠,你可知绣衣人眼花头昏,你可知这期间多少针线,你可知针刺手十指连心。
陆文龙:(唱)针针线线绣真情,绣针刺指指连心。这才是礼重情更重,情谊更比手足亲。
合唱:虽非亲兄妹,总是兄妹情。为何竟异样,心意总难平。
陆文龙:(唱)全不似孩提时青梅竹马,全不似孩提时习武对阵。
琼芳:(唱)全不似孩提时无猜无嫌,全不似孩提时笑语声声。
陆文龙:(唱)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琼芳:(唱)似有着万语千言意难尽——

第三场 [几天后 陆文龙营帐

乳娘:(唱)眼望金衣心悲怆,似利刃刺在我胸膛。一针针一线线,是把文龙的功劳偿;一针针一线线,是文龙欠下的债有负家乡;一针针一线线,是金邦狼主恩惠重,是宋朝的仇深如海洋。十六年岁月非容易,文龙他错把仇人称父王。辜负了夫人托付心沉重,忧急难忍泪两行。
王佐:(唱)生灵涂炭愁断肠,蒙岳帅知遇之恩实难忘。我断臂敢将金营闯,早把生死抛一旁。佯装无事且闲逛,见老妇莫非是文龙的乳娘。(白)啊,大娘……
乳娘:(白)你是何人?到此做甚?
王佐:(白)大娘(唱)危难中多蒙殿下救我命,再造之恩铭记在心。为此事我食不安来睡不宁,特向殿下来谢恩。
乳娘:(唱)殿下他军中之事多忙碌,不说谅你也知情。你留下姓名且离去,心意由我代回禀。
王佐:(白)如此,多谢了。大娘,你莫非就是殿下身边的乳娘吗?
乳娘:(白)我便是。你是?
王佐:(白)大娘(唱)在下本是南朝人,在此绝少闻乡音。听说乳娘也是南朝人,斗胆动问访乡亲。(白)请受我一礼。
乳娘:(唱)见此人南朝装束南朝音,缺臂断膀认乡亲。莫非他是苦人儿,投降金营的不义人。(白)你是何人?
王佐:(白)在下苦人儿。
乳娘:(白)怎么,你就是苦人儿?!
王佐:(白)在下正是。大娘……
乳娘:(白)我对你说过,殿下不在,你快走吧。
王佐:(白)大娘……
乳娘:(白)你再不走,我就叫人赶你走!
王佐:(唱)她闻言色变拂袖去,剑折钢在月缺不灭明。她发怒气我心暗喜,她撵我走我偏上前露真情。
某兵士:(白)殿下回营——
王佐:(白)参见殿下。
陆文龙:(白)咦,苦人儿,你在这里?
王佐:(白)特来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陆文龙:(白)嗳,此事不要提它了。我正要找你,可巧你来了。
王佐:(白)殿下有何吩咐?
陆文龙:(白)听说你会说书?
王佐:(白)是啊。
陆文龙:(白)我要听你说书。
王佐:(白)怎么,殿下也喜欢听说书?
陆文龙:(白)当然。你随我进来。乳娘,乳娘。
乳娘:(白)殿下,回来了?
陆文龙:(白)乳娘,我把苦人儿带来了。
乳娘:(白)带他来做什么?
陆文龙:(白)叫他来说书。
乳娘:(白)他会说什么书,有什么好听。
陆文龙:(白)乳娘,你往日为我操劳,听听说书解解闷有何不可啊。
乳娘:(白)我不要听。
陆文龙:(白)乳娘……
乳娘:(白)殿下,你军务忙得很,叫他走吧。
陆文龙:(白)听上一段再叫他走。哎,苦人儿,你若能说得乳娘欢喜重重有赏。
王佐:(白)殿下,好书我肚子里可多着呢,乳娘听了定然欢喜。
乳娘:(白)我不要听!
王佐:(白)啊,殿下,那就改日再说吧。
陆文龙:(白)嗳,既然来了,就说吧。,
王佐:(白)遵命!啊呀,殿下,说不成了啊。
陆文龙:(白)怎么了?
王佐:(白)说书可不能站着呢。
陆文龙:(白)那么你就坐下吧,再赏你一张桌子,好好地说。
王佐:(白)如此多谢殿下!
陆文龙:(白)嗳。
王佐:(白)请问殿下,喜欢听文的还是听武的?
陆文龙:(白)我自幼爱习武艺,自然是听武的。
王佐:(白)喜欢听忠的还是奸的?
陆文龙:(白)我爱的是正直无私光明磊落的忠臣,恨的是卑鄙无耻众人唾骂阴险毒辣的奸臣,自然是听忠的。
乳娘:(白)你也会说忠的吗?
王佐:(白)说的是忠还是奸乳娘听了自会明白。
陆文龙:(白)那你快讲。
王佐:(白)好!那我就说一回骅骝马思今家乡的故事。
陆文龙:(白)噢,马还会思乡?
王佐:(白)是啊。
陆文龙:(白)怎么啦?
王佐:(白)这是说书的规矩嘛。
陆文龙:(白)免了吧。
王佐:(白)是,免了吧。
陆文龙:(白)哎呀,怎么又来了?
王佐:(白)呵呵,免了,免了。嗯——嗯——道得三皇五帝,公明夏后商周,岂容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故首。 青史几行名姓 ,茫茫无数荒丘,前人种地后人收,说什么龙争虎斗。暂时言罢,语不多言。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的是大宋朝真宗在位,那时,北国萧后娘娘有一匹世上少有的宝马,此马名叫骅骝,长足有一丈,高八尺有余,前腿,后腿,毛色红似火焰,它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真是个千里追风快如飞啊!道得三皇五帝,岂用夏后商周,且容五霸闹春秋,单表先王故州。茫茫无数荒丘,前人种地后人收,说什么龙争虎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的是大宋朝真宗在位,那时,北国萧妃娘娘有一匹世上少见的宝马,此马名叫骅骝,长足有一丈,高八尺有余,前腿,后腿,毛色红似火焰,它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真是个千里追风快如飞啊!
陆文龙:(白)真是一匹好马!
王佐:(白)那时真宗天子在位,驾前有一忠良,名叫杨延昭,他镇守三关,北国萧*屡战屡败,结下怨仇,那北国勾结我宋室奸臣王钦,要陷害杨元帅。有一天,真宗临朝,王钦奏明天子,将骅骝宝马连连夸奖,听得天子龙心大悦,问,谁能夺得此宝马?王钦说到,哦,非元帅杨延昭不可。于是天子就命杨元帅去盗马。王钦本想借此害死杨元帅,哪知,杨元帅手下有一员大将名叫孟良,他讨得令箭前去盗马。孟良混进番帮,不到三天就将此马盗回南朝献与万岁!
陆文龙:(白)好哇!孟良这个人真是好本领!
王佐:(白)唉,可惜啊,可惜……
陆文龙:(白)可惜什么?
王佐:(白)殿下(唱)骅骝自到南朝来,终日不食料和水。眼望北国三声叫,活活饿死实可哀。
陆文龙:(唱)马儿乃是禽兽类,竟然思乡解不开?!
乳娘:(白)马能思乡实在难得。
王佐:(白)是啊,大娘,只怕有些人还不如马呢。
乳娘:(白)哦,你也这样说?
王佐:(白)说说何妨啊。
陆文龙:(白)谁叫你插这些野话?快往下说。
王佐:(白)咦,说完了啊,
陆文龙:(白)说完了?
王佐:(白)啊。
陆文龙:(白)刚说到好处就完了,真让人扫兴!
王佐:(白)哦,殿下,不必扫兴,我还有一段热闹的书……
陆文龙:(白)噢,还有一段热闹的书?哪一段?
王佐:(白)大破潞安州。
乳娘:(白)大破潞安州!
王佐:(白)是啊,大娘,大破潞安州!
乳娘:(白)苦人儿,你也会说这段书么?
王佐:(白)哦,这段书是我最拿手的,乳娘听了自会明白。
陆文龙:(白)乳娘,你是怎么知道这大破潞安州的,啊?
乳娘:(白)我从前听过的。
陆文龙:(白)既然乳娘听过,苦人儿,你就换一段吧。
乳娘:(白)慢!殿下,这大破潞安州热闹得很,今天我倒要听一听苦人儿是怎样说这段书的。
陆文龙:(白)大破潞安州这么好听啊?
王佐:(白)这段书在中原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啊。
陆文龙:(白)如此说来我是非听不可?
王佐:(白)你非听不可!
陆文龙:(白)那你快讲啊。
王佐:(白)殿下,请借纸笔一用。
陆文龙:(白)要纸笔何用啊?
王佐:(白)画一幅敬忠图。
乳娘:(白)敬忠图?!
王佐:(白)是啊,殿下观画听书更加有声有色,仿佛身临其境啊。
陆文龙:(白)身临其境……好,那你待着,我去给你拿纸笔。
王佐:(白)啊呀,折杀苦人儿了!
陆文龙:(白)嗳。
乳娘:(白)苦人儿,你……
王佐:(白)乳娘,只因文龙大败宋军,岳元帅得知文龙乃是陆登将军之子,有心咨问。我自断臂膀诈降金营,有心劝说文龙归宋,望乳娘鼎力相助!
乳娘:(白)王将军!
王佐:(白)乳娘……
陆文龙:(白)苦人儿,你快些画吧。
王佐:(白)是!(唱)饱蘸墨急挥毫情跃纸上,一阵阵战鼓响血影刀光。十六年历历往事又重现,潞安州硝烟滚滚灾祸降。惊天地泣鬼神忠烈景象,犹似那黄河怒涛汹涌心上。难画出陆夫人寒梅品格,难画出陆将军浩然正气万古流芳;难画出陆夫人诀别婴儿肝肠寸断,难画出陆将军苍松翠柏日月同光。一腔热血化丹青,但愿它能胜过万语千言几多文章。(白)殿下,请看——
乳娘:(白)老爷,夫人!
陆文龙:(白)乳娘,乳娘,乳娘,你怎么了?乳娘……苦人儿,这画中之人,他是谁?
王佐:(白)他乃是宋朝大将,姓陆名登,官拜节度使,镇守潞安州,城破自刎在中堂。
陆文龙:(白)噢。这一自缢的妇人,她是谁?
王佐:(白)她乃是陆将军之妻,陆夫人。
陆文龙:(白)下跪的金邦大将又是谁?
王佐:(白)金邦狼主跪忠良。
陆文龙:(白)是父王。这怀抱婴儿的妇人又是谁呢?
王佐:(白)殿下,她……
乳娘:(白)殿下,她,她就是我!
陆文龙:(白)那你怀中的婴儿,他……
王佐:(白)他乃是陆将军之子,殿下你呀!
陆文龙:(白)大胆!
乳娘:(白)文龙……
王佐:(白)殿下,殿下,你听我说……
乳娘:(白)文龙(唱)文龙慢举手中剑,
陆文龙:(白)乳娘……
乳娘:(唱)十六年仇恨说一遍。陆将军是你亲生父,陆夫人是你母亲甚淑贤。怀中婴儿就是你,你母亲将你托付我身边。兀术他将你掳到北国地,我与你沦落异乡十六年。这十六年我含悲忍辱抚养你,为的是报仇雪恨把敌歼。王将军为你举剑伤自身,他为了你冒死闯营不畏险。今日里说书作画言真情,文龙啊,你万不能认敌为父恩仇不辨助纣为虐,被那千人骂万人谴。
陆文龙:(白)爹,娘——(唱)轰然一声惊雷响,好似乱箭穿胸膛。天旋地转眼迷茫,不知此身在何方。是梦是幻是真还是假,这,这血淋淋的身世在我身旁。(白)爹爹,娘——(唱)十六年未曾把双亲唤,今日里千遍万遍唤爹娘,唤爹娘。孩儿呼唤你可听见,哭爹娘哭得儿痛断肝肠。爹娘尸骨无人葬,儿却在金邦荣华享;爹娘含愤九泉下,儿却是双枪刺向宋兵将;爹娘盼儿雪仇恨,儿却是认贼作父认,贼作父不孝的儿郎。神驹虽快踏的是家乡地,双枪虽利却把父兄伤,辉煌战功竟是滔天罪,忠良后为敌效命愧难当。而今知情悔已晚,爹娘怎能将儿原谅。十六年烽火岁月鲜血染,十六年仿佛黄梁梦一场。若不是王将军自断臂膀金营闯,文龙我犹坠痴愚网。若不是乳娘血泪吐真情,文龙我犹如昏睡在梦乡。一番言一幅画,面对着双亲遗容盟誓愿,我定要为国仇家恨灭金邦。手刃金兀术,踏平金营帐。讨还血泪账,人头祭爹娘。刀枪轰鸣人天共愤,草木呜咽痛哭忠良。虎狼窝敢独闯,除金酋展双枪,捉拿金兀术战一场。

第四场 [陆文龙营帐

陆文龙:(唱)山色昏日西斜映照孤影,往日情压不住阵阵涌掀。能记事我已在黄龙府郡,总以为文龙是北国之人。幼年时谆教诲承欢膝下,成年后逐鹿兔骑马射禽。读兵书习武艺严立志向,闲策马数牛羊草原飞笑声。更难忘琼芳妹情如手足,对文龙心至诚无限深情。如今我欲断恩报仇雪恨,手擎着龙泉剑心潮终难平。忠和孝爱和情仇和恨义和恩,忠孝情爱仇恨义恩撕裂我的心。生我在南朝,养我在大金。十六年来抚养恩,十六年来教诲深。十六年来恩义长,十六年岁月难灭泯。他既是仇又是亲,既是狼又是人。是复仇是感恩,爱和恨网结成。剑啊剑,你叫我杀向何方,天啊天,我何处是归程。
某兵士:(白)公主到——
乳娘:(白)文龙,你做什么?
陆文龙:(白)琼芳妹,她来了。
乳娘:(白)她来了,你不能见她。
陆文龙:(白)为什么?
乳娘:(白)难道你忘了深仇大恨?!
陆文龙:(白)她,不是我的仇人!
乳娘:(白)可她是你仇人的女儿!
陆文龙:(白)仇人的女儿……(唱)一句话分开亲和仇,一把剑断开喜和忧。狂风掀起千重浪,我似那怒涛之中一叶舟。乳娘啊,我与她终分手,容我一见此念休。
乳娘:(白)文龙,王将军正在准备车辆马匹,以便逃回宋营,叫你暂且装病。你若见她岂不露了马脚?
陆文龙:(白)那怎么办呢?
乳娘:(白)不可因小失大,还是不见为好。
陆文龙:(白)那琼芳妹来了……
乳娘:(白)她来了,有我呢。
陆文龙:(白)乳娘……
乳娘:(白)文龙!
陆文龙:(白)乳娘……
乳娘:(白)文龙,快去躺下!
琼芳:(白)文龙哥——文龙哥……
乳娘:(白)参见公主。
琼芳:(白)乳娘,少礼。
乳娘:(白)公主,到哪里去?
琼芳:(白)到里面去看文龙哥。
乳娘:(白)公主,文龙他病了。
琼芳:(白)就因为他病了,我是特地来看他的。
乳娘:(白)噢,公主,文龙他病得很厉害。
琼芳:(白)所以我更要进去了。
乳娘:(白)公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琼芳:(白)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乳娘:(白)这是狼主的命令!
琼芳:(白)父王的命令对我没用。
乳娘:(白)公主!
琼芳:(白)乳娘,今天你怎么了?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乳娘:(白)殿下,你的病!
陆文龙:(白)哎哟——
琼芳:(白)哎呀,文龙哥……
陆文龙:(白)哎哟——
琼芳:(白)这,这是怎么了?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病了?父王和我都急死了,叫我前来看看你。文龙哥(唱)你平日身强如猛虎,怎会一旦遭病魔。琼芳闻讯急似火,只怕哥哥受苦楚。
陆文龙:(白)哎哟(唱)风云顷刻有变故,难料人间祸与福。上阵双枪无敌手,虎落平川没奈何。有劳贤妹来探望,可笑我昏昏沉沉难移步。怠慢失礼休在意,英雄只怕病来磨。
琼芳:(白)文龙哥,你放心,琼芳我会天天过来看望你的。文龙哥,文龙哥,哎呀,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你因何沉吟不语?
陆文龙:(白)哦,没有什么,只因我身为大将,不能出阵,故而心中不快。
琼芳:(白)你一定有心事,不愿意对我说?
陆文龙:(白)不……
琼芳:(白)哼!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为你着急,为你心焦,你却不与我说真话,我还在这里做什么?早就该走了。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做什么?
陆文龙:(白)我,有一句话……
琼芳:(白)什么话?
陆文龙:(白)我……不是你的哥哥。
琼芳:(白)谁要你……做我的哥哥。
陆文龙:(白)我姓陆,我是……
琼芳:(白)呵呵,你姓陆,叫陆文龙。
陆文龙:(白)咳!琼芳妹,我和你……
琼芳:(白)什么?
陆文龙:(白)永远……
琼芳:(白)永远什么?
陆文龙:(白)永远……永远不能在一起!
琼芳:(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陆文龙:(白)哦,只因我常赴沙场交锋打仗,风云难测。
琼芳:(白)噢。你不要胡说!你武艺超群,谁还能及得上你?
陆文龙:(白)琼芳妹,我万一离你而去……
琼芳:(白)哎呀,你今天怎么了,净说些胡话!告诉你,你若真的走了,那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陆文龙:(白)琼芳妹……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你可知道,我的身世……
乳娘:(白)殿下,请吃药吧。
陆文龙:(白)哎哟,哎哟——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哎哟,哎哟——
琼芳:(白)乳娘,我来。乳娘……
乳娘:(白)殿下,你不要忘了,你有“病”在身,怎能任性?快吃药吧。
琼芳:(白)吃药吧。
军师:(白)狼主驾到——
琼芳:(白)父王来了。父王。
乳娘:(白)文龙,文龙——
金兀术:(白)儿呀,你病了啊?
陆文龙:(唱)他,他,他,他是何人,难道他就是杀我全家的大仇人?
金兀术:(唱)他平日骁勇多英俊,却为何突然得病失了神。
琼芳:(唱)他面色有变神恍惚,欲言又止是何因。
陆文龙:(唱)猛想起儿时教我习枪法,一时失手他鲜血淋。当时也是这般近,当时也是这眼神。
琼芳:(唱)莫非他有话在肺腑,为何不肯吐真情?
陆文龙:(唱)她待我真情还如初,似儿时飞马草原行。她怎知而今情境变,她怎知,她怎知我心中如火焚。
金兀术:(白)儿呀(唱)儿有病早就该驱邪治病,命军师传萨满祭祀神灵。
陆文龙:(白)不,不……
金兀术:(白)儿呀(唱)有病理应速医治,
琼芳:(唱)你当知父王对你一片心。
陆文龙:(白)不,不,不……
琼芳:(白)文龙哥……
金兀术:(白)儿呀……
军师:(白)狼主,萨满传到。
萨满:(白)拜见狼主。
金兀术:(白)命你为殿下祭神拜天,怎么样了?
萨满:(白)狼主(唱)闻知殿下身有病,我曾祈祷告神灵。殿下乃是非凡体,须用宝马作祭品。祭祀苍天可驱邪,定能去病报安宁。
金兀术:(唱)军中战马千千万,任你挑选作祭品。
萨满:(唱)唯有狼主胯下驹,才能为殿下祭天神。
军师:(白)大胆!(唱)狼主宝驹世间少,风驰电掣千里行。百战沙场曾救主,潞安城下立功勋!
陆文龙:(唱)闻说潞安心头震,霎时热血已沸腾。而今仇人在面前,龙泉催我声声鸣。
琼芳:(白)哎呀,父王,父王。
金兀术:(唱)虽然宝驹曾救我命,虽然宝驹立功勋,虽然沙场曾同厮杀,怎及文龙父子情?!
琼芳:(唱)父王平素爱宝马,更与宝驹有深情。今日为除哥哥病,定杀宝驹祭神灵!
陆文龙:(唱)事到临头莫迟疑——
金兀术,琼芳:(唱)事到临头莫迟疑——
陆文龙,金兀术,琼芳:(唱)莫迟疑!
琼芳:(白)父王
陆文龙,金兀术,琼芳:(白)杀!
军师:(白)狼主,那是一匹宝马呀!
金兀术:(白)区区战马不足为奇。杀!
军师:(白)狼主——
金兀术:(白)去吧!
琼芳:(白)父王……
陆文龙:(白)父王……
金兀术:(白)儿呀(唱)区区战马何足道,为儿祭神当祈祷。驱除邪魔早痊愈,权且静卧莫心焦。天高无际任翱翔,瀚海无涯迎风号。中原逐鹿好战场,任儿驰骋展雄韬。宋朝江山终将归大金,到那时九州大地任逍遥。
琼芳:(白)文龙哥!
金兀术:(白)待孤王亲往祭坛,祭神拜天。
琼芳:(白)我与父王一同去。
陆文龙:(白)父王……
金兀术:(白)儿呀……
琼芳:(白)文龙哥,你放心,你很快就会好的。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喂,明天一早。
金兀术:(白)琼芳——
琼芳:(白)父王——
陆文龙:(白)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明天一早……
陆氏夫妇:(白)文龙,难道你忘了国仇家恨?难道你还要再认贼作父吗?
陆文龙:(白)国仇家恨?认贼作父?不!我没有忘记。爹娘,爹娘……国仇家恨?认贼作父?不,不!
王佐:(白)殿下,宋朝百姓等着你,岳飞元帅盼着你。
陆文龙:(白)宋朝江山,岳飞将军……
乳娘:(白)文龙,你要速决速断哪!
陆文龙:(白)对,速决速断,速决速断!
琼芳:(白)文龙哥,你很快就会好的。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明天一早……
金兀术:(白)儿呀,区区战马不足为奇,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琼芳:(白)文龙哥……
金兀术:(白)儿呀……
乳娘:(白)文龙,你要斩断情丝,不能因小失大。文龙……
王佐:(白)文龙……
陆氏夫妇:(白)文龙……
乳娘:(白)啊,文龙!
王佐:(白)小将军……
乳娘:(白)文龙……
王佐:(白)小将军,小将军,小将军大事不好,铁浮图已经运到!
陆文龙:(白)你说什么?
王佐:(白)铁浮图已经运到,金兀术下令,明日一早炮轰宋营,大举进攻。必须及早报知岳元帅!
乳娘:(白)那怎么办呢?
王佐:(白)我立刻修书,只是无法送到啊!
陆文龙:(白)这……我用箭趁黑夜射往宋营。
王佐:(白)好,这就去办,越快越好!
军师:(白)殿下,殿下——
乳娘:(白)原来是军师,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军师:(白)奉狼主之命送药与殿下。
乳娘:(白)何劳军师亲自送来,请交给我。
军师:(白)狼主吩咐,必须面交殿下。还有几句话要交待殿下。
乳娘:(白)殿下已经睡下了。
军师:(白)殿下已经睡下了?
乳娘:(白)嗯!
军师:(白)哼!军国大事你传不清楚,还是我自己进去!
乳娘:(白)啊,军师……
王佐:(白)参见军师。
军师:(白)苦人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佐:(白)给殿下说书哇。
军师:(白)给殿下说书?殿下病了说什么书?殿下睡了听什么书?!来——
众军士:(白)有!
军师:(白)把他们一起带走!
众军士:(白)是!
乳娘:(白)殿下的营帐你们谁敢胡为?!
军师:(白)带走!
众军士:(白)是!
乳娘:(白)你!不许你们无礼——王将军——
王佐:(白)啊?乳娘——

第五场 [金兀术营帐

军师:(白)狼主,他三人暗中常来往,内中定有隐情藏。
金兀术:(白)这都是你亲眼所见?
军师:(白)亲眼所见!
金兀术:(白)亲耳所闻?
军师:(白)亲耳所闻!
金兀术:(白)难道孤真的中了他的苦肉计,难道文龙他……王佐呢?
军师:(白)押在帐下,请狼主严加拷误问!
金兀术:(白)哼!他能砍断自己的一条臂膀,难道还怕拷问?乳娘呢?
军师:(白)呃,我们方才捉拿陆文龙时,她从中阻拦,被杀死了。
金兀术:(白)怎么?
军师:(白)被杀死了。
金兀术:(白)你!你,你……你坏了孤王的大事了哇!
军师:(白)大事?
金兀术:(白)你这一刀把孤王十六年的恩义都砍断了!
某军士:(白)报——禀狼主,奉军师之命暗中跟踪殿下,他将一封箭书……
金兀术:(白)什么?
某军士:(白)射向宋营。
金兀术:(白)你看得清?
某军士:(白)你看得清!
金兀术:(白)认得准?
某军士:(白)千真万确,不敢胡言。
金兀术:(白)哈,哈,哈哈哈——
军师:(白)狼主,你因何发笑?
金兀术:(白)笑只笑十六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军师:(白)狼主,末将斗胆直言,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金兀术:(白)你哪里知道噢。(唱)孤敬他父立尸不倒,气吞山河,忠烈肝胆;孤怜他襁褓儿天庭饱满,明眸灿灿。拜忠烈养遗孤昭示天下,大金邦行仁义收抚南蛮。不料而今失盘算,养虎反被虎伤残。他既无情我无义,火速将他追回还。
军师:(白)得令!
琼芳:(白)军师,调兵遣将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
军师:(白)奉狼主之命捉拿陆文龙!
琼芳:(白)什么?
军师:(白)公主,陆文龙私通南蛮叛变金邦!
琼芳:(白)父王,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探病不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要捉文龙哥?
金兀术:(白)军国大事你休得多问!快回帐歇息去吧。
琼芳:(白)别人的事我不管,文龙哥的事我就是要管!
金兀术:(白)你!不许任性。
琼芳:(白)你……哼!
金兀术:(白)哪里去?
琼芳:(白)找文龙哥去!
金兀术:(白)站住!琼芳,文龙心中恐怕已经没有你这个妹妹了。
琼芳:(白)父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兀术:(白)琼芳,他不是金邦之人,他是宋朝大将陆登的儿子。
琼芳:(白)宋朝?不!不——
金兀术:(白)琼芳,这都是真的,是真的啊!
军师:(白)狼主,陆文龙回营之后大哭一场,连伤我七员大将逃往宋营去了。
琼芳:(白)他走了?
军师:(白)公主,陆文龙连伤我七员大将逃往宋营去了。
金兀术:(白)传令下去,人不卸甲,马不停蹄,加紧寻找,决不能让陆文龙逃出营寨!(唱)无情将令如山重,满营将士皆出动。加紧巡哨勤搜索,活捉不成,乱箭射死他决不宽容。
琼芳:(白)父王,父王,父王——我要活的,我要活的,我要活的——父王——
军师:(白)狼主,想那陆文龙具有盖世之勇,如若活捉,只恐满营将士不是他的对手,这岂非放虎归山!
琼芳:(白)你!
金兀术:(白)琼芳,你的剑应砍向敌人,不是用来逞强!
琼芳:(白)仇人?不,他不是我的仇人!
金兀术:(白)他是你的仇人,他父陆登就是你的杀父仇人。这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琼芳:(白)你不是我父亲?那我的父亲……
金兀术:(白)琼芳(唱)琼芳儿啊,你本非我亲生养,你也有本冤仇账。想当年我军攻打潞安州,那陆登督战在城楼上。你的父身先士卒越堑沟,不幸在他箭下亡。那陆登潞安城破殉城死,留下了文龙和你琼芳一双孤儿父收养。
琼芳:(白)父王——
金兀术:(唱)而今他养育之恩全不念,养虎反被虎来伤。琼芳啊,你我有情他无情,是爱是憎,该擒该放,当机立断,你自作主张。

第六场[金营,夜,有雾色
金兀术:(白)满营将士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加紧寻找,捉拿陆文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文龙:(唱)杀气腾腾军令下……号角声红灯挂,梆急声伏兵马。刀枪密布严盘查,悬赏要将文龙拿。闯关越寨黑夜行,要冲出重围催战马。心切切归故乡,思哀哀悲乳娘。悲痛你无端遭毒手,养育之恩难报答。你日夜只盼归故土,如今却长眠异乡九泉下。王将军为我断臂闯金营,被擒无计解救他。烈性人恰似那骅骝马,浩然正气放光华。风声紧急急逃奔,猛加鞭尘土飞扬。
琼芳:(唱)一腔悲愤冲九霄,他竟往何处潜逃。为什么一路寻来不见踪影,不生擒陆文龙我恨难消。
陆文龙:(唱)白茫茫大雾迷漫,寻路径绕过险崖。看好似已出了金营地界,苍天助我早回故家。金衣本是琼芳绣,她必定深深将我怪。昔日里亲密无间同戏耍,今日里兵戎相见是仇家。从此一别难得见,再相逢除非是战场厮杀。(白)什么人?你是来抓我的?
琼芳:(白)我不但是来抓你的,我还是来报仇的!
陆文龙:(白)你是来报仇的?
琼芳:(白)我,我要报杀父之仇!
陆文龙:(白)杀父之仇?
琼芳:(白)陆文龙!(唱)想当年你父督战潞安州,我父攻城越堑沟。你父城上突放箭,我父中箭鲜血流。可悲我父城下死,而今女儿报父仇!(白)走,见父王去!
陆文龙:(白)不,他不是我的父王……
琼芳:(白)什么?
陆文龙:(白)我,决不见他!
琼芳:(白)你!(唱)我问你你在何处长成人,何人尽心来抚养。何人教你习双枪,何人使你荣华享。你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父王;你思一思想一想,养育之恩竟全忘!
陆文龙:(唱)我问你何人侵扰中原地,何人觊觎宋家邦。何人攻下潞安州,何人欠下我家冤和账。思一思想一想,桩桩件件是你父王;思一思想一想,我当怎样去见你父王?
琼芳:(白)那你想怎样?
陆文龙:(白)我要回到宋营,回到故乡。
琼芳:(白)父王岂肯轻放于你?!
陆文龙:(白)那我就等不得以后战场相遇,我就先杀了他!
琼芳:(白)那么,我呢?我会放你走吗? 陆文龙:(白)你……谁也拦不住我!
琼芳:(白)你!呀……文龙哥——
陆文龙:(唱)琼芳妹妹啊,你休怪文龙铁石心肠,你休怪文龙恩断义忘。你可知文龙为何把病养,无限悲痛内心藏。我是几番欲言心不忍,想临行告别再诉衷肠。风云突变非人料,迫于情急走匆忙。又谁知在此重相见,我是又惊又喜又惆怅。欲诉衷肠表心迹,你却是高举青锋情不讲。妹妹啊,你的情义我怎轻忘,无奈是国仇家恨筑高墙。长长银河天边落,隔开你我各一方。
琼芳:(唱)我有仇他仇更深,我不幸他更凄凉。生不逢时兵戈激,我俩乱世俱遭殃。(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妹,原谅我不辞而别。
琼芳:(白)不,文龙哥,琼芳的心是属于你的!你要回去,又回到哪里去啊?
陆文龙:(白)我这只失群的孤雁,回到中原,寻找雁群。
琼芳:(白)你的雁群又在哪里啊?在中原你早已家破人亡。文龙哥,你是在金邦长大的,你的雁群还是在金邦。何况父王还是喜欢你的。
陆文龙:(白)不!父王他终是侵我疆土、杀我父母的仇人。如今,乳娘……又死于他手。我与他恩断义绝了!我还是应该回到我出生的地方去。你愿意和我一同走吗?
琼芳:(白)不,我的雁群是在这里呀。文龙哥……文龙哥(唱)金宋连年动刀枪,恩仇两字实难讲。父辈的冤仇成既往,我与你儿时情谊长。倒不如双双同远去,并骑跃马离战场。寻一个无争无执地,做一个无忧无虑世外郎。明月清风独自享,山野共渡好时光。
琼芳:(白)父王——
金兀术:(白)呀——
琼芳:(白)父王,父王——父王,文龙哥——陆文龙,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畜牲!父王,父王——文龙哥——念在父王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你,就饶了他吧。
金兀术:(白)陆文龙!
琼芳:(白)父王。
陆文龙:(白)父王,你我父子一场,请受孩儿一拜!
众兵士:(白)杀——
琼芳:(白)文龙哥——
陆文龙:(白)琼芳——呀——琼芳妹,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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